“我們也走吧。”夜行雲一夾馬腹,黑馬便緩緩向前走去。
阿緣嚇得一把抱住他的腰,整個人都在了他背上。
夜行雲的僵了一下。
的著後背,讓他有些不自在。
手腕上的紅線,傳來一陣微弱的、帶著依賴的波。
他皺了皺眉,卻沒有推開。
“坐好,別。”他的聲音依舊冰冷,但語氣卻緩和了一些。
“你慢點!”阿緣抗議道。
夜行雲沒有理會,只是策馬走林中,遠離了人群。
他沒有去追逐那些野兔和麋鹿,而是在林間信步而行。
“看。”他低聲命令道。
阿緣不明所以,但還是聽話地抬起頭,環顧四周。
為前月老,的“職業病”讓習慣地觀察著人與人之間的“線”。
此刻,在這片獵場裡,無數的紅線、黑線、灰線織在一起,形了一張復雜無比的網。
“看到什麼了?”夜行雲問。
“好多線啊。”阿緣喃喃道,“七八糟的。”
忽然指著一個方向:“那邊,景王和那個鎮國公,他們上有黑線連在一起,好。”
夜行雲順著指的方向看去,那邊空無一人。
但他知道,他們就在那裡。
“還有呢?”
“嗯……”阿緣仔細分辨著,“那個穿黃袍子的,是你爹吧?”
夜行雲:“……是父皇。”
“哦,父皇。”阿緣從善如流地改口,“他上好幾黑線,分別連著好幾個人。一個連著景王,一個連著那個鎮國公,還有一個……連著那邊那個看起來很老的白胡子大臣。”
夜行雲的眼神沉了下來。
那個白胡子大臣,是當朝丞相,一向以中立自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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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想到,也早就被父皇牢牢掌控在手中。
“你看,那線在。”阿緣忽然說。
“什麼?”
“連著你父皇和那個丞相的黑線,在發,還在震。”阿緣形容道,“就像……他們在用那線說話一樣。”
夜行雲心頭一。
用線說話?
這意味著,他們正在謀著什麼。
他正思索著,一個太監騎著快馬尋了過來。
“宸王殿下,皇上召您過去一趟。”
夜行雲眼神微。
來了。
他調轉馬頭,帶著阿緣來到皇帝臨時的休息營帳。
皇帝夜承正坐在裡面喝茶,丞相果然侍立在一旁。
“兒臣參見父皇。”夜行雲翻馬,躬行禮。
阿緣也有樣學樣地從馬上下來,迷迷糊糊地跟著行禮。
“行了,不必多禮。”夜承放下茶杯,目落在阿緣上,“行雲,這位就是你府上那位……奇特的客人?”
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。
“回父皇,阿緣。”夜行雲言簡意賅。
“阿緣……”夜承念了一遍,意味深長地笑了笑,“聽說,能看到一些旁人看不到的東西?”
夜行雲沒有回答,只是平靜地看著他。
“朕聽聞,前些日子,景王在壽宴上,因而了些委屈。”夜承話鋒一轉。
“四哥行事,自有父皇聖斷。兒臣不敢置喙。”夜行雲滴水不。
夜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忽然笑了。
“罷了,不說這些。今日你來,是有一件差事要給你。”
他從桌上拿起一道聖旨,遞給一旁的太監。
“近來,南方的鹽稅屢屢短缺,地方上報說是私鹽猖獗,匪患橫行。朕派了幾撥人去查,都無功而返,甚至有人死在了任上。”
“朕思來想去,我這幾個兒子裡,也只有你,有這個膽識和手段,去把這潭渾水給攪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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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行雲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南方鹽務,是塊骨頭,更是個爛攤子。
那裡盤踞著以鎮國公為首的世家勢力,和景王一派也多有勾結。
皇帝這是要讓他去當那條闖進蛇窟的瘋狗,去跟那些地頭蛇鬥。
贏了,是替皇帝清除了障礙。
輸了,甚至死在外面,皇帝也不會有任何損失。
這本不是“賞賜”,這是一道催命符。
“怎麼?不敢接?”夜承的語氣帶著一挑釁。
夜行雲抬起頭,直視著自己的父親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兒臣,領旨。”
他手接過聖旨。
他知道,他沒有拒絕的餘地。
而且,他也並不想拒絕。
京城這潭水太小,他早就待膩了。
去南方,正好可以把那些見不得的老鼠,一隻一隻地從裡揪出來。
“很好。”夜承滿意地點了點頭,“朕給你三個月的時間。事之後,朕重重有賞。”
他看了一眼旁邊一臉懵懂的阿緣,又補充道:“這位阿緣姑娘,既然有此異能,不如就跟著你一起去吧。或許,能幫你省不力氣。”
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。
他不僅要用夜行雲這把刀,還要親眼見識一下,阿緣這件“武”,到底有多鋒利。
“是。”夜行雲再次應下。
他帶著阿緣走出營帳,外面正好。
阿緣拉了拉他的袖子,小聲問:“我們……要去很遠的地方嗎?”
“嗯,去南方。”
“南方?”阿緣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“我聽說,南方的點心和菜餚,跟京城完全不一樣!有好多好多好吃的!”
掰著手指頭數著:“有蟹黃包,有鬆鼠鱖魚,有糖藕,還有……”
夜行雲看著那副為吃的而興不已的模樣,無奈的搖了搖頭。
或許,這趟差事,也並非那麼糟糕。
至,路上應該不會無聊了。
他翻上馬,然後出手。
“上來。”
阿緣抓住他的手,被他一把拉上了馬。
再次練地抱住他的腰,把頭靠在他寬闊的後背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