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什麼也沒說。
紅線傳來的覺,是溫熱而舒緩的。
傷口的疼痛似乎真的減輕了不。
房間裡一時間陷了沉默。
阿緣收拾好東西,坐在他對面的小凳子上,雙手託著下,一瞬不瞬地看著他。
夜行雲被看得有些不自在。
“看什麼?”
“我在想,”阿緣眨了眨眼,“你好像也不是那麼討厭我了。”
夜行雲冷哼一聲:“別自作多。”
“可是你都沒有拆掉我打的結。”阿緣指了指他的手腕。
夜行雲的作一僵。
他確實沒想過要拆掉。
或許是忘了,或許是……懶得拆。
“醜死了。”他道。
“才不醜,這平安結。”阿緣理直氣壯地反駁,“能保佑你平平安安的。”
夜行雲嗤笑一聲,不信鬼神的他,自然不會相信這種無稽之談。
但他破天荒地沒有反駁。
“你……”他看著阿緣,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,“你說的那個‘看線’,到底是怎麼回事?”
這個問題,他早就想問了。
從皇宮壽宴到現在,他一直在心底。
阿緣的心猛地一跳。
來了。
知道,這個問題遲早會來。
早就準備好了一套說辭。
低下頭,雙手絞著角,做出一副泫然泣的模樣。
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。”聲音帶著一抖,“我生下來就能看見。”
夜行雲挑眉,示意繼續說。
阿緣深吸一口氣,開始講述那個編排了許久的故事。
“我出生在一個很遠很遠的小山村裡,村裡的人都我怪。”
的眼圈紅了,聲音哽咽。
“我能看見每個人上都有線,紅的、黑的、白的……它們纏在一起,七八糟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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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說誰和誰的紅線連在一起了,他們就會在一起。我說誰和誰的黑線纏上了,他們就會打架。”
“他們都怕我,說我是不祥之人,會帶來災禍。”
“我爹娘……也不要我了,他們把我趕出了家門。”
“我一個人到流浪,了就找些野果子吃,或者去別人家點東西……後來,就到了京城,然後就遇到了你。”
一邊說,一邊抬眼觀察夜行雲的反應。
夜行雲面無表,眼神深邃,看不出在想什麼。
阿緣心裡有些打鼓。
這套說辭,融合了自己為乞丐後真實的。
被拋棄的孤獨,對飢的恐懼,被人厭惡的委屈……這些緒都是真的。
賭的就是,紅線能傳遞緒。
只要緒是真的,夜行雲就很難分辨話裡的真假。
果然,夜行雲手腕上的紅線,正傳來一陣陣細的、如同針扎一般的悲傷和委屈。
那覺很真實,真實到讓他都有些心煩意。
他見過無數巧舌如簧的騙子,也審過最的死囚。
他能輕易地分辨出謊言。
可此刻,從阿緣上到的緒,卻不似作偽。
一個天生異能,被視為不祥,被親人拋棄,獨自流浪的孤?
這個故事,聽起來……倒也算合合理。
“所以,你那些七八糟的菜名,也是從別人口中聽來的?”夜行雲換了個問題。
“嗯。”阿緣用力點頭,“我聽走南闖北的貨郎說的,他說天底下最好吃的東西,都在大戶人家的廚房裡。”
這個解釋也天無。
夜行雲沉默了。
他依舊不全信。
但他心底那份將視為“妖”的戒備,確實鬆了一。
無論是真的天生異能,還是背後有人指使,至目前看來,的能力對他而言,利大于弊。
而且,這條該死的紅線,將他們牢牢綁在了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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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安全,就是他的安全。
“行了。”他站起,語氣緩和了一些,“時辰不早了,去睡吧。”
阿緣愣住了。
這就……過關了?
還準備了好多聲淚俱下的後續呢。
“我……我睡哪裡?”小聲問。
夜行雲指了指裡間的榻。
“睡那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本王睡床。”
這安排很合理。
但阿緣總覺得,這代表了某種態度的轉變。
以前在王府,他可是恨不得離八丈遠。
乖乖地“哦”了一聲,抱著自己的小包袱,走到榻邊。
夜行雲看著練地鋪好被子,然後像只小貓一樣蜷進去,只出一顆茸茸的腦袋。
他心裡的某個角落,似乎被什麼東西,輕輕地了一下。
就在這時,房門被輕輕敲響。
“王爺。”是玄影的聲音,帶著一凝重。
夜行雲的眼神瞬間恢復了冰冷。
“進來。”
玄影推門而,快步走到他邊,低了聲音。
“王爺,驛站裡……好像混進了幾隻老鼠。”
第17章 幾隻老鼠
玄影的聲音很低,但阿緣還是聽到了。
老鼠?
阿緣的耳朵了。
立刻從被子裡探出頭,一雙大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。
夜行雲給了一個“閉”的眼神,然後轉向玄影。
“什麼來路?”
“暫時不明。”玄影回答道,“屬下剛才巡視時發現,後院馬廄裡多了五匹不屬于驛站的馬,馬蹄上還帶著未幹的泥土,看樣子是剛到不久。”
“更可疑的是,這五匹馬都是上好的北地戰馬,普通商旅絕不會用這種馬。”
夜行雲的眼神冷了下來。
北地戰馬,腳程快,耐力好,是軍隊斥候的標配。
會用這種馬的,絕非善類。
“人呢?”
“應該就在驛站裡。”玄影道,“驛站今晚住滿了,除了我們,還有三撥客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