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撥是南下販茶的商隊,一撥是帶著家眷回鄉探親的員,還有一撥是幾個江湖人打扮的散客。”
夜行雲走到窗邊,推開一條,看向外面漆黑的院子。
驛站裡燈火稀疏,大部分房間都已經熄了燈,一片寂靜。
但在這片寂靜之下,卻可能藏著致命的殺機。
“阿緣。”夜行雲忽然開口。
“啊?”阿緣從榻上坐起來。
“過來。”
阿緣連忙跳下床,趿拉著鞋子跑到他邊。
“你現在,去看。”夜行雲命令道,“看看這驛站裡,有沒有什麼不一樣的線。”
阿緣立刻會意。
這是要加班了。
了眼睛,努力讓自己的視野變得清晰。
剎那間,五彩斑斕的因果線,在眼前織一張巨大的網。
整個驛站的建築廓,在的視野裡變了半明的虛影。
能看到,東廂房裡,那個回鄉探親的員,上連著幾條代表親的紅線,連線著隔壁房間的妻子和孩子。
西廂房裡,那幾個江湖人上,纏繞著幾條代表同伴誼的、不算太亮的紅線。
而人數最多的那個商隊,住在大通鋪裡,十幾個人上的線七八糟,紅線黑線織,代表著僱傭、利益、還有一些小小的和算計。
這一切,看起來都很正常。
“怎麼樣?”夜行雲低聲問。
“等等……”阿緣皺起了小小的眉頭。
覺得有些不對勁。
太正常了。
正常得有些反常。
努力地分辨著那些麻麻的線條,試圖找出一點蛛馬跡。
“那個商隊……有點奇怪。”輕聲說。
“哪裡奇怪?”
“他們的線……太乾淨了。”阿緣組織著語言,“一個商隊,走了這麼遠的路,人與人之間,要麼會產生很深的友誼,要麼會產生很大的矛盾。他們的紅線應該更亮,黑線也應該更才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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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他們之間,只有一些很淡的、代表著‘僱傭’的白線,還有幾代表‘嫉妒’和‘口角’的細小黑線。”
“這說明,他們本不。”
“就像是……臨時湊在一起的。”
夜行雲眼睛微眯。
一群互不相識的人,偽裝商隊,騎著北地戰馬,悄悄地住進他們下榻的驛站。
目的,不言而喻。
“能看出他們是衝著誰來的嗎?”夜行雲問。
阿緣搖搖頭:“他們上沒有連向你的黑線。”
隨即,又補充道:“現在沒有。”
黑線代表的是惡意和謀。
只有當他們心裡真正了殺機,並且開始策劃行時,那線才會出現並變得明亮。
現在,他們只是潛伏著。
“很好。看來,本王的好二哥,是真的一刻都等不及了。”
除了景王夜行昭,他想不出第二個人。
“玄影。”
“屬下在。”
“去,把我們的人都起來,別驚任何人。”夜行雲的聲音得極低,“告訴他們,今晚有好戲看了。”
玄影無聲地退了出去。
房間裡又只剩下夜行雲和阿緣。
“你,”夜行雲看向阿緣,“今晚就待在這裡,哪兒也不許去。”
“哦。”阿緣乖巧地點頭。
不得待在屋裡。
打打殺殺什麼的,最討厭了,會影響食慾的。
“要是害怕,就躲到床底下去。”夜行雲又補充了一句。
阿緣眨了眨眼,沒說話。
害怕?
確實有點怕。
但更多的是一種……久違的興。
在天界當月老的那幾千年,日子過得比白開水還無聊。
每天就是牽線,牽線,再牽線。
哪有現在這麼刺激。
夜行雲重新坐回桌邊,拿起一塊布,開始慢條斯理地拭他的佩劍“逆鱗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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劍烏黑,在燭火下泛著幽冷的。
他的作很專注。房間裡的氣氛,瞬間變得肅殺起來。
阿緣了脖子,又爬回了榻上。
將被子拉過頭頂,只出一雙眼睛,地觀察著夜行雲,和視野裡那些蠢蠢的線條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驛站裡依舊一片死寂。
就在阿緣快要睡著的時候,突然看到,西廂房那幾個江湖人中,有一個人悄悄地坐了起來。
一黑的線,從他上延出來,連線到了商隊所住的大通鋪。
並且,那黑線,在微微地震。
“他們有聯絡!”阿緣猛地坐起來,低聲音喊道。
夜行雲拭佩劍的作一頓。
“誰和誰?”
“那個商隊,和那幾個江湖人!”阿緣指著西廂房的方向,“他們是一夥的!”
夜行雲的眼中閃過一瞭然。
聲東擊西。
用商隊來吸引他們的注意力,真正的殺招,卻是那幾個看似不起眼的江湖人。
好算計。
“繼續看。”
阿緣用力點頭,眼睛都不敢眨一下。
看到,那黑線震得越來越劇烈。
接著,從商隊那邊,也分出幾黑線,和江湖人上的線連線在了一起。
而黑線的中心,赫然指向了他們所在的這間正房!
“他們要手了!”阿緣的聲音帶著一張,“黑線都連過來了!連到我們門口了!”
夜行雲緩緩站起,將“逆鱗”回劍鞘。
“來了多人?”
“五個……不,是七個!”阿緣的視線在院子裡飛快地掃過,“商隊那邊出來了四個,江湖人那邊出來了三個!”
“他們都拿著兵!線……線在發!很亮!”
這代表著,他們的殺意,已經攀升到了頂點。
“很好。”夜行雲走到門口,側耳傾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