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,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。
連蟲鳴聲都消失了。
但他知道,七個手持利刃的殺手,正藉著夜的掩護,無聲地向這裡近。
他們就像一群訓練有素的獵犬,正一步步地,將獵包圍。
可惜,他們不知道。
他們眼中的獵,才是這黑夜裡,最可怕的獵手。
夜行雲的手,輕輕地搭在了門栓上。
他偏過頭,看向榻上的阿緣。
“怕嗎?”他又問了一遍。
阿緣用力地搖了搖頭。
的小臉上,沒有恐懼,只有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。
指著門外左側的影。
“左邊牆角下,兩個。”
然後又指向右側的屋簷下。
“右邊房頂上,一個。”
“正前方,四個,已經到門口了。”
準的彙報著敵人的方位。
夜行雲角緩緩勾起嗜的弧度。
這雙“眼睛”,真是越來越好用了。
就在阿緣話音落下的瞬間,房門,被一巨力從外面猛地撞開!
四道黑影,持刀撲了進來!
他們的目標,直指房間中央的夜行雲!
與此同時,窗戶紙被利刃劃破,左右兩側的牆角和屋頂,也同時出三支劇毒的弩箭!
刀與箭矢,形了一張天羅地網,將夜行雲所有的退路,全部封死!
這是必殺之局!
然而,他們面對的,是夜行雲。
在房門被撞開的前一秒,夜行雲的就已經了。
他沒有後退,反而向前踏出一步,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擰轉,恰到好地避開了正面撲來的四把鋼刀。
同時,他手中的“逆鱗”,已經出鞘!
一道烏,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的圓弧。
沒有驚天地的巨響,只有利刃切開皮的“噗嗤”聲。
衝在最前面的四個殺手,作猛地一僵。
他們的脖子上,同時出現了一道細細的線。
然後,四顆頭顱,沖天而起!
鮮,如同噴泉一般,染紅了整個門框。
而那三支劇毒的弩箭,則全部了個空,深深地釘在了他對面的牆壁上。
從撞門到四人死,不過是眨眼之間。
快到極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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狠到極致!
門外剩下的三個殺手,瞳孔猛地一!
他們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,幾道黑影就從周圍的黑暗中撲出,那是早已埋伏好的玄甲衛!
兵撞的脆響和臨死前的慘聲,瞬間劃破了驛站的寧靜!
戰鬥,在開始的一瞬間,就已經結束了。
夜行雲挽了個劍花,將劍上的珠甩掉。
他站在門口,看著院子裡倒了一地的尸,眼神冰冷,沒有一波瀾。
玄影走到他邊,躬道:“王爺,都解決了,一個沒跑掉。”
夜行雲“嗯”了一聲。
他轉過,看向屋裡。
阿緣還坐在榻上,小臉在燭火的映照下,有些發白。
但的眼睛,依舊很亮。
看著滿地的鮮和尸,沒有尖,也沒有哭泣,只是好奇地歪了歪頭。
“這就……完了?”
“過來。”夜行雲朝招了招手。
阿緣跳下床,小心翼翼地繞過門口的泊,走到他邊。
“你看看,”夜行雲指著地上的一尸,“他上,還有沒有連著別人的線?”
第18章 一條斷線
阿緣蹲下,湊近那被玄影拖進來的、還算完整的尸。
這是一個偽裝江湖人的殺手,此刻雙目圓睜,臉上還殘留著死前的驚駭。
濃郁的味撲面而來,阿緣卻像是沒聞到一樣。
的注意力,全都集中在了那尸上空,正在緩緩消散的因果線上。
人死後,與他相關的大部分因果線都會在短時間斷裂、消散。
但一些羈絆極深,或執念極強的線,會殘留得久一些。
阿緣仔細地分辨著。
看到幾條代表著同伴誼的紅線,已經斷裂,正在變得暗淡。
還有一條代表著“僱傭”關係的白線,也斷了兩截。
突然,的目一凝。
在那一堆正在消散的線頭中,看到了一與眾不同的黑線。
它斷裂的埠,並沒有像其他線一樣消散,反而還殘留著一微弱的、不甘的黑氣。
“有!”阿緣肯定地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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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連向哪裡?”夜行雲立刻追問。
阿緣順著那截斷線的方向指了過去。
“京城。”頓了頓。
夜行雲的眼中,殺機一閃而過。
“很好。”他吐出兩個字。
“王爺,”玄影在一旁問道,“這些尸,如何理?”
“搜。”夜行雲言簡意賅。
玄影立刻領命,開始在幾尸上仔細地搜查起來。
很快,他從那個江湖人頭領的懷裡,搜出了一個小小的、用油布包著的東西。
開啟一看,是一塊令牌。
令牌非金非鐵,由一種不知名的烏木製,上面刻著一個古樸的“景”字。
是景王府的死士令牌。
人贓並獲。
“王爺,要不要把這個……”玄影的意思是,要不要把這個作為證據,留待日後在皇帝面前告發景王。
“不必。”夜行雲卻搖了搖頭。
他很清楚,僅憑一塊令牌,本扳不倒如今聖眷正濃的景王。
父皇需要的是制衡,而不是一家獨大。
他就算把證據擺在父皇面前,最後也只會被輕描淡寫地揭過,甚至還會落下一個“構陷兄長”的罪名。
這種吃力不討好的蠢事,他不會做。
“既然二哥送了本王一份大禮,”夜行雲抬了抬下,指向地上的尸,“本王若是不回禮,豈不是太失禮了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