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我，一方面確實覺得學妹人不錯，流起來沒力，另一方面……也存了點的、自己都沒完全意識到的小心思：我想看看裴聿淮的反應。
果然，每次提到學妹，裴聿淮那邊必定低氣。
他會故意弄出很大的靜，比如用力地合上書，或者把水杯重重地放在桌上。
有一次學妹給我發訊息，手機震了一下，他立刻冷颼颼地飄過來一句：「業務忙？」
張揚和李明知道我和裴聿淮鬧矛盾，都儘量當個形人，能不回宿捨儘量不回。
我也儘量不去惹裴聿淮，可那天我去圖書館還書，遠遠看到裴聿淮和一個很漂亮的學姐站在走廊說話。學姐笑靨如花，還手拍了拍他的手臂。
裴聿淮雖然沒什麼表，但也沒躲開。
我心裡「咯噔」一下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悶瞬間湧了上來，比吃了沒的柿子還堵得慌。
原來他不是對所有人都冷臉，也會像對我一樣對別人。
我立刻調轉方向，書也沒還，莫名其妙地就繞路回了宿捨。
晚上裴聿淮回來，上好像還帶著點陌生的、淡淡的香水味。
他如常地拿起我的水喝，我卻第一次下意識地把水瓶往自己這邊挪了挪。
他作一頓，看向我。
「怎麼了？」
「沒怎麼。」
我低下頭，心裡那點莫名的煩躁卻更重了。
10
這種詭異的平衡，在一次社團團建中被徹底打破。
我們社團贏了一個比賽的金獎，社長便拉上我們一幫人以及之前義務當過模特的夥伴租了個局，其中就包括我的三個室友。
我們去了學校附近的 KTV，一個大包間，熙熙攘攘坐了不人。
不知道是誰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，瓶子一轉，第一把就準地指向了林薇學妹。
大家起鬨讓大冒險。
負責出題的社長眼睛在我們這邊一掃，壞笑著喊道：「向在場你最有好的異告白！」
學妹的臉「唰」地紅了，眼神又勇敢地看向我，在眾人的起鬨聲中，慢慢朝我走過來。
我頭皮一陣發麻，下意識地就想往後退，眼角餘卻猛地捕捉到一個影——
裴聿淮「嚯」地站起，他面前的玻璃茶幾被他撞得發出一聲悶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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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臉沉得可怕，在學妹即將開口的前一秒，一把攥住我的手腕，力道大得驚人，幾乎是將我直接從沙發上拖了起來，不由分說地拽著我往包間外走。
「裴聿淮！你幹嘛！」
我被他拽得踉踉蹌蹌。
他本不理會我的掙扎和後滿包間的驚呼與口哨聲，徑直把我拉出喧鬧的 KTV，拐進旁邊一條昏暗無人的小巷。
巷子裡很安靜，只有遠約傳來的歌聲和我們急促的呼吸聲。
他把我按在冰涼的牆壁上，雙手撐在我兩側，將我牢牢困在他的氣息範圍。
黑暗中，他的眼睛亮得驚人，裡面翻滾著抑了太久、終于無法控制的怒火，還有……一我從未見過的，近乎委屈的緒。
「沈晏，」他開口，聲音因為極力剋制而帶著微不可察的抖，眼眶竟是紅的，「你到底是真傻還是裝傻？」
我被他這副樣子嚇到了，心臟狂跳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11
「你看不出來嗎？」
他近我，溫熱的呼吸拂在我臉上，帶著一酒氣和濃烈的絕，「我喜歡你！我喜歡你啊！你看不出來我快被那個的瘋了嗎？！」
「……」
世界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。
KTV 的喧囂，巷子的昏暗，牆壁的冰涼……所有瞬間褪去。
我的腦子裡像有千萬朵煙花同時炸開，一片空白，只剩下他那句石破天驚的——
我喜歡你。
裴聿淮……喜歡我？
那個和我一起屁長大、會搶我、會幫我打架、會在我生病時罵我笨蛋卻守我一夜的竹馬……
喜歡……我？
我呆呆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，看著他泛紅的眼眶裡那份毫不掩飾的、熾熱又痛苦的，一直以來籠罩在眼前的迷霧，彷彿被這句話猛地劈開了一道口子。
之前所有的不對勁。
莫名的冷戰、親暱的啃咬、霸道地宣示主權、瘋狂的吃醋……
在這一刻都有了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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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因為生氣，而是因為……喜歡。
我張了張，嚨乾，發出的聲音輕得像羽：「你……你什麼時候……」
「不知道！」他有些暴躁地低吼，額頭抵上我的額頭，溫度燙得嚇人，「可能很早，早到我自己都忘了！等我發現的時候，已經來不及了！」
他靠得極近，鼻尖幾乎蹭到我的鼻尖，灼熱的呼吸織在一起。
「原本我不想嚇到你，可是我不了你看別人，不了別人靠近你，不了你對著別人笑……沈晏，我完了。」
他的聲音裡帶著孤注一擲的絕，「你現在知道了，是不是覺得我很噁心？是不是……連朋友都沒得做了？」
他說到最後，聲音低了下去，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脆弱。
12
我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，又酸又麻。
噁心嗎？
一點也不。
在巨大的震驚過後，湧上心頭的，竟然是……一種難以言喻的、的歡喜和如釋重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