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破那日,父皇提著劍殺死了娘娘們。
當劍對準我時,父皇卻停下了。
他緩緩蹲在我面前問我:「慈兒,怕死嗎?」
我面如白蠟,子都在抖,手地攥住父皇的襬。
卻搖著頭:「慈兒不怕死。」
父皇愣住,憐地我的頭,轉又提著劍走向龍椅。
他拿著玉璽遞給了我:「孩子,走吧,離開皇城,好好活著。」
我抱著玉璽帶著弟,被公公們掩護著塞進了出城的地道。
父皇說要我好好活著。
可當我親眼看著江山淪陷,看著護城河被一點點染得鮮紅時……
有那麼一刻,我想,還不如死了呢。
可我能死嗎?我不能!
1
北夷的鐵騎兵破開城門,在大街上瘋狂屠戮百姓時。
我向來溫厚的父皇踉蹌著步伐提起了劍,對準了手無縛之力的娘娘們。
他蹲在最寵的母妃面前,抖著手覆上未曾閉的眼。
喃喃道:「阿禾,別怕,朕待會兒就來尋你。」
當他提著劍走向我時。
我抱著早就哭啞的弟,面如蠟,拽著父皇打補丁的龍袍求他。
「父皇,阿弟還小。」
父皇看著我和阿弟。
緩緩蹲下,抬手想要阿弟的頭,卻被阿弟躲開了。
又抬起手拍了拍我的肩,哽咽著問我:「慈兒,怕死嗎?」
我看著他渾濁的眼,花白的髮,搖了搖頭:「大梁公主不會怕死。」
他出一抹苦的笑,是欣也是痛心。
「是啊,大梁人都不怕死。」
我閉著眼正準備迎接利劍刺破膛的痛楚時。
父皇卻起,走向了龍椅。
他拿起了傳國玉璽塞進了我的懷裡。
「孩子,走吧,離開這裡,好好活著。」
「只是別忘了,你是大梁的公主,任何時候都別低頭。」
說完,他便又走向了母妃,那把沾著母妃的劍,融了父皇的皮,劃破了他的嚨。
溫熱的鮮頓時噴灑在我的臉龐。
父皇的國破了,我的家沒了。
金鸞殿,我仰頭哭喊著。
父皇,怎麼能這樣呢,你們怎麼能丟下我呢。
六祥公公帶著太監們奪門而時。
我正無神地跪在父皇和母妃前,為他們著臉上的。
還未回過神,他們便拽著我和阿弟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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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簇擁著將我和阿弟塞進了出城的地道裡。
「殿下,別回頭,快走。」
我拽著六祥公公的袖子搖了搖頭:「一起走。」
六祥公公搖了搖頭。
笑著說:「殿下,他們都說我們這群閹人豬狗不如,可今日奴才們也想轟轟烈烈地活一回。」
我看著他後瘦弱的太監們舉著劍,護在我前。
目是前所未有的堅定。
刀劍鐵蹄聲漸漸近,迴盪在這四四方方的城牆。
六祥公公慌忙地按下我的頭,蓋上了井蓋。
啞聲道:「殿下,聽見什麼都別回頭,快走。」
北夷蠻族嗜,最喜屠戮。
鮮順著井蓋一滴滴流下,我不知道是公公們的還是蠻夷的,我只知道它們無比灼熱。
燙得人寸步難行。
我和阿弟蜷在井蓋之下,上早已被鮮浸溼。
我用力捂住阿弟的,將他往懷裡按。
阿弟卻掙扎著衝我搖頭。
我看著他通紅的雙眼點了點頭,鬆開了他。
聽見,看見才能記住。
公公們的嘶吼中夾雜著蠻夷的鬨笑,一下又一下地迴盪在地道裡。
轟隆一聲,我緩緩抬起頭。
六祥公公倒在了井蓋上,充的眼睛正看著我們,張口無聲地說:「走!」
他遮住了我和阿弟的亮,也遮住了蠻夷的視線。
我看著北夷人將他踩在下。
看著他們提起彎刀刺破了公公的膛,刀尖懸在我們的頭頂。
我仰頭看著一滴滴鮮落在我的臉龐上。
暗暗地告訴自己:
衛慈,別怕,總有一天,會讓他們債償的。
2
其實我父皇是一個勤勞的好皇帝。
至我是這樣認為的。
好多好多年前,父皇從皇爺爺手中接過皇位時。
豢養戰馬的燕雲十六州就已經丟了許多年,大梁的將士缺戰馬,騎著戰馬的蠻夷總是像牲畜般驅趕我們,揮舞著他們的彎刀,不知不覺中摧毀了大梁將士們的銳氣。
天災人禍,山河早已搖搖墜。
剛即位時的父皇也曾立志,要恢復大梁的輝煌,將失地收回,讓將士們能騎著戰馬馳騁在草原上,將蠻夷驅趕至長城外數千裡,為像堯舜般的明君。
可不知道什麼時候起,這個意氣風發的帝王變了,變得會因為無可奈何跌坐在龍椅前哭泣,變得不再相信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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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親眼看見而立之年的父皇,額間生滿了白髮,時不時著大殿的山河圖愣神嘆息。
那時我小,總是疑,想不明白人們不是都說當皇帝是最幸福的事嗎?但是當了皇帝的父皇為什麼還不開心呢。
母妃卻同我說:「站得有多高,責任就會有多大。」
一本本前線落敗的戰報和將士死傷的數字,一份份災的奏摺像是巨石得這位帝王不過氣來。
當蠻夷鐵騎兵臨城下時。
父皇站在登闕樓上,親眼看著自己所守護的子民被蠻夷屠戮殆盡,他……再也撐不住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