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天生命，高僧曾批，除非閻王親收，否則必人間禍害。
爹爹一咬牙，索送我替兄從軍。
三年未破的孤城，我兩個月便攻了下來。
凱旋面聖，皇上問我要何賞賜。
我抬手直指冷麵煞神的攝政王。
「他，做我大房！」
又點向風華絕代的傅世子。
「他，做我二房！」
目一轉，落在年將軍許不咎上。
「你嘛，就當我的三……」
話未說完，爹爹撲上來死死捂住我的。
「小祖宗！命也不是這麼個造法啊！」
1
班師回朝第一件事，我爹就洗凈了脖子進宮請罪。
他說自己沒看住我，讓我一時犯渾打暈了哥哥，頂替他領兵上了戰場。
這老狐貍，當初分明是他點頭同意的。
我們說好了，贏了回來便坦白從寬。
事得從頭說起。
我哥接到徵討韃奴的聖旨那日，還在拳掌。
誰料出征前夜，不知被哪個王八蛋從背後敲了一記悶，一武藝忘得，膽子也敲散了。
死活不肯再去打仗，哭哭啼啼說寧可一白綾吊死在家裡，好歹有人收。
若是上了戰場，只怕連全都留不住。
我爹愁得直嘆氣。
我娘連夜去大覺寺求了符水，給他灌下去。
結果他拉了一整夜，人更虛了。
沒法子，我爹只好來找我商量：「要不……你替你哥去？」
我們是龍胎，長相本就八九分像，自小習慣也差不多。
唯一的區別是……
我命。
小時候就有高僧批過，說我格外抗造。
這話不假。
三歲那年鉆狗跑出去玩，掉進湖裡，半晌沒浮上來，被撈起時吐了一灘水，站起來就拽著哭嚎著奔來的娘回家吃飯了。
四歲手賤，搶野狗的骨頭，被一群狗追著咬屁，我掄著拳頭把它們揍得嗷嗷跑，頂著一屁回家，把我娘嚇得魂飛魄散。
可不出一個月，又活蹦跳。
後來我娘嚴我作死，可我八歲那年還是幹了票大的。
我扮哥哥，哄著那群欺負他的同窗一起從屋頂跳了下去。
他們個個斷手斷，我拍拍屁，回家吃飯。
自那以後，小魔王的名號，就不脛而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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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親生怕我哪天把自己作沒了，年年膽戰心驚地去求平安符。
可萬萬沒想到，最後推我進禍坑的，竟是我爹。
一聽能替兄上戰場，我渾都燙了。
說實在的，在京中作了這麼多年，早就膩了。
怕娘親阻攔，我當夜就了哥哥的戰甲佩劍，直奔邊疆。
戰場上刀箭無眼，可那箭雨偏偏像長了眼，萬千羽林中愣是沒一支扎中我。
我輕輕鬆鬆帶兵趕退敵軍，手下都誇我驍勇善戰，一孤膽。
在邊疆撒歡兩個月，我膩了。
忽然想念起娘親燉的蓮子湯。
于是趁一夜吃飽喝足，拎著佩劍進敵營。
反正閒著也是閒著。
2
那敵將怕死得很，之前三年久攻不下，就是因為他備了好幾個替。
每次以為殺了真，隔天他又冒出來了。
我溜達著消食，一連過五個營帳，順手斬了五個將軍。
管他是真是假，寧可錯殺，絕不放過。
正要離開時，肚子突然一陣絞痛。
匆匆進茅廁，裡頭竟還蹲著一個。
我順手割了腦袋，搶了坑位。
天亮溜達回營時，馬背上晃悠悠掛了六顆頭顱。
我方探子來報，說敵將當真死了。
死得極不面，在茅坑裡被人了腦袋。
城門當即大開，對方主求和。
我獅子小開口，就要了五座城池。
路上收到使者送來的和談文書，皇上那邊只敢要三城。
我撇撇，多要的兩座他若不要，送我啊！
大不了，我佔城為王去。
3
今兒我回京，爹不在家。
娘說他進宮請罪去了。
哥哥的武藝至今沒找回來，天天去校武場捱揍，回回鼻青臉腫。
沒過一會兒，安公公來宣旨，召我進宮面聖。
我娘臉一白：「皇上……要抄家了？」
哥哥眼眶發紅：「都怪我，要不是我失了武藝，清歡也不至于替我上戰場。」
安公公笑呵呵地：「沈將軍多慮了，皇上只是誇二小姐，有其父必有其。」
我跟著他進了宮。
大殿之上，皇上笑著問我：「沈清歡，此役有功，想要什麼賞賜？」
我眨眨眼：「皇上不怪我了？」
皇上朗聲道：「鎮南將軍一門豪傑，就連兒也驍勇善戰，朕為何要怪？」
這時，傅侯爺，我爹的老對頭忽然出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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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皇上，鎮南將軍此舉實屬欺君，豈能輕縱？」
我爹眼皮都不抬：「那把我閨斬了，下次韃奴再來，你上。」
「我老了，君逸失憶了，傅侯爺正當年，您請。」
傅侯爺臉一青：「若人人都似你家這般，豈不了法度？」
我笑瞇瞇接話：「皇上還沒說話呢，傅侯爺小叭叭就開始拉稀，你早上豆子吃多啦？」
朝上約傳來憋笑的氣音，皇上也抬手抵輕咳一聲。
「好了。」
皇上了手。
「功過相抵。沈清歡，此番你多取兩城，朕心甚悅。想要何賞賜，盡管開口。」
我眼睛一亮：「真的什麼都可以？」
我爹在旁猛使眼，低聲音：「獅子小開口！別什麼都敢要……」
我沖他點頭：「爹，我有數，放心。」
他剛鬆半口氣，我便轉向皇上，聲音洪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