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嘆氣:「那是攝政王的差事……」
我筷子一放:「可他抄的人,名字可全是我一筆筆寫上去的。」
爹噎住。
娘在旁點頭:「清歡說得在理,人正不怕影子歪。」
哥哥卻忽然話:「話說……攝政王竟沒趕你走?」
我著下嘿嘿一笑。
豈止沒趕。
如今王府我可隨意進出。
昨日還纏著他,非要替他綰髮。
雖說在春華樓時多半是我胡梳弄,十次有八次他都披散著頭髮……
因為我是真不會。
不過今日我有旁的事要辦。
早上傅侯爺又在朝上罵我爹了,我得去瞧瞧我的二房,順便給那位不聽話的公公一點小小調教。
9
吃完飯我便溜出門。
爹在後喊:「又去哪兒?」
「逛街!」
走出一條街後,我人已翻過順義侯府的後墻。
誰知剛落地,就結結實實砸在一個人上。
壞了!
該不會……把人死了吧?
我慌忙起,定睛一看。
被在底下的竟是傅霄。
他扶著腰坐起,眉頭微蹙:「怎麼是你?」
我同時口:「怎麼是你?」
他撐著地面想站起來,形卻晃了晃。
「腰扭了?」
我手去扶。
「無礙。」
他別開臉。
「那可太有礙了。」
我一本正經道:「萬一殘了怎麼辦?我可不娶個殘疾的二房。」
說著便去他後腰,誰知指尖剛上,他就倒一口冷氣。
「別……男授不親!」
我作一頓,忽然掀開他後襟。
一道疊一道的鞭痕盤踞在背上,有些還滲著。
「誰打的?」
我的聲音沉了下去。
他猛然後退,扯好襟。
「沒人。沈小姐請回吧。」
「你爹?」
「不關你的事!」
「怎麼不關我的事?」
我近一步。
「你早就輸給我了,你是我的人。」
傅霄偏過頭,嗓音發:「言無忌……沈小姐不必當真。」
我抬手勾起他下,迫他看過來。
「是嗎?那你當年親我那一下,我是不是該親回來?」
他的臉一下子紅了,眼神不敢與我對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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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歲那年,傅霄常翻墻來我家校武場師。
我爹知道,卻從不趕他,反而認真指點。
那時我學得比哥哥還快,傅霄也不肯服輸,我們日日較勁。
直到一次比試,約定輸家要給贏家做牛做馬。
我贏了。
他站在我面前,臉頰紅撲撲的,卻也不抵賴:「以後我就是你的人了,任你差遣。」
我笑嘻嘻逗他:「那……給我當小媳婦兒好不好?」
他睫了,忽然湊過來,在我臉上飛快一啄。
那時的傅霄,生又鮮活。
可後來……他被侯爺抓回去,鎖在府裡。
自那之後,就算偶遇,他也總是垂著眼匆匆避開。
後來我爹也惱了,罵傅侯爺糟蹋了好苗子,兩家越發不對付。
我們見面的次數,便更了。
……
10
傅霄偏過頭,聲音發:「沈小姐,你是子,怎能如此……」
「你當年親我的時候,怎麼不想想我是子?」
我反問。
他啞口無言。
我拽著他往院走:「你房間在哪兒?」
他怕被人瞧見,只得匆匆引我進了屋。
我翻出藥瓶:「趴下,上藥。」
他僵著不。
「別我手,」我挑眉,「我如今武藝可遠在你之上。」
傅霄仍不肯,我便直接扯鬆他帶,用腰帶將他手腕一纏,推倒在榻。
他又又氣:「沈清歡!你還知不知……」
我捂住他的:「我若不知,怎敢娶你?」
掌心下他的微,像新蒸的凍。
將他翻過去,藥膏抹上傷痕時,他疼得脊背一繃。
我的手也跟著一抖。
「你爹為何打你?」
「……與你無關。」
我扣住他下,迫他側過臉:「再說一遍?」
他沉默良久,終于低聲開口:「他不許我辭軍營……」
我一怔。
傅霄不是已任太常寺卿了麼?
「你要辭?」
他不答。
「就為這個,他把你打這樣?」
火氣倏地竄上來了,這是什麼爹?!
上完藥,我解開他手腕的束縛。
傅霄默默穿好裳,又恢復了那副疏離模樣:「沈小姐請回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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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怎麼,說過的話又不作數了?」
他:「我爹與你爹……是政敵,如何能……」
我打斷他:「若我說服你爹準你辭,你可願……」
他眼睛倏然亮起,口而出:「我願意!」
「願意什麼?願意嫁我?還是願意……」
我笑:「我只問你願不願意去不去軍營,從副將做起。」
他耳一紅,別過臉不再吭聲。
其實對這三朵「金花」,我起初多半是見起意。
鬧到如今,心裡不是沒有過後悔。
可架不住坊間已開了賭局,滿京城都在押我一個也拿不下。
我一氣之下,把全部家都押在了全部拿下上。
要是輸了……下半輩子真得喝西北風了。
「我怎知你會不會再次食言?」
我盯著他。
傅霄靜了片刻,忽然抬手向天:「皇天在上,若沈小姐能說服我爹許我軍營……」
「傅霄願嫁沈家,此生……聽憑差遣,絕不反悔。」
我笑著摁下他的手:「行,等著吧。」
「等我來娶你。」
回去後,我問我爹:「傅侯爺有什麼弱點?」
我爹嗤笑:「那可多了。貪生怕死,怕鬼、怕蛇,還怕狗。」
「問這做什麼?」
「沒什麼,打聽打聽。」
11
當夜,我就捉了條菜花蛇丟進他臥房。
傅侯爺嚇得穿著中滿院子瘋跑,鞋都掉了一隻。
我看夠了熱鬧,心滿意足回去睡覺。
這算利息。
誰他打我二房。
第二天,我又牽了條大黑狗,在巷口偶遇他。
繩子一鬆,狗徑直撲去,把他進死衚衕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