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陳主任,魚鱗沒刮幹凈!」「陳欣!作麻利點,個桌子磨蹭什麼!」
6.
我看得一愣,對著陳默發出疑問。
「那個坐著指揮的,是你家祖宗?」
陳默尷尬地小聲說:「那是保姆張阿姨,在我家幹了好多年了。」
我一時語塞。
見過僱主對保姆客氣的,沒見過保姆把自己當太后,把僱主當奴才使喚的。
陳默撓撓頭,補充道:
「爸媽脾氣,不好意思說,欣欣也怕……」
這哪只是子好,這是柿子,被爛了都不吱聲。
也是開眼了,第一次見有錢人活得這麼窩囊的。
但第一次來,總不好對別人指手畫腳。
我下心頭火,放下禮,徑直走向廚房。
「叔叔阿姨好,我來幫忙。」
陳媽趕攔:「小冉不用——」
我已經接過手裡的鍋鏟,關火、翻炒、裝盤一氣呵。
轉時,無意間瞥見陳欣手腕上一道紅痕。
「欣欣,手怎麼了?」
小姑娘嚇得一,把手藏到背後:「沒、沒事……」
張阿姨臉微變,立刻尖聲話:「自己手腳的!可別想賴我!」
7.
我現在沒空理,專注做菜,陳默也來幫我。
場面變了主人和客人忙著,保姆看著。
那位張阿姨冷眼旁觀,末了還嗤笑一聲:「現在的孩子,會在男朋友家表現。」
吃飯時,坐在主位,理所當然地夾走最大的排骨,對著我評頭論足:
「小陳啊,這姑娘太厲害,以後你得氣。要我說,娶媳婦還得找老實本分的。」
陳欣嚇得筷子都不敢。
陳爸了,最終只憋出一句:「吃飯,說兩句。」
「哎喲,我說說怎麼了?我是看著小陳長大的,還不是為他好!」
嗓門拔高,唾沫星子幾乎噴到菜裡,「娶媳婦首要的是賢惠溫順,這麼厲害的,以後家裡誰說了算?男人還有地位嗎?」
陳媽臉發白,想開口,卻又習慣地忍了下去。
整個飯桌,彌漫著習以為常的憋屈。
這家人,竟然被一個保姆拿到如此地步。
8.
我忍不了了。
「啪。」
清脆的一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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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看過來。
我臉上還帶著笑,看向那位「張太后」:「張阿姨,您在陳家,是保姆,對吧?」
愣了一下,隨即抬高下:「是啊,咋了?」
「好,是保姆就好。」我點點頭,笑容一收,聲音冷了下來,「現在,立刻,從主位上滾下來,然後去把廚房收拾幹凈,油煙機濾網該洗了,灶臺上的油漬也得。」
臉一沉:「你憑什麼指揮我?」
「憑你端的是陳家的飯碗。想拿工資,現在就去幹活。」
猛地看向陳爸陳媽:「陳主任!李教授!你們就這麼看著?」
陳爸張了張,陳媽言又止。
陳默發話了:「張姨,聽冉冉的。」
張阿姨見勢不對,罵罵咧咧地挪去廚房。
9.
我跟過去,看把碗往水裡一浸,抓起抹布胡了兩下灶臺。
「這就幹凈了?」我問。
「差不多得了!」扭過頭,聲音尖利,「主家都沒說我,你管得著嗎?」
我沒說話,直接掏出手機拍照。
「你幹什麼!」撲過來想搶,被我一把推開。
「你當保姆當得無法無天了?真當沒人治得了你?」
我看向陳默,「家政公司電話給我。」
又轉看向陳爸陳媽。
「叔叔阿姨,對不起,第一次上門就僭越。但今天這事,我必須管。讓你們看看,花錢就要有個花錢的樣子。」
張阿姨跟出來,臉已經不太好,但還強撐著:「你、你嚇唬人!家政公司肯定向著我……」
我當著面撥通電話,開了擴音。
接通很快,是個中年男人:「您好,這裡是安心家政。」
「陳建國家。」我語速平穩,「你們派來的保姆,工作態度惡劣、浪費食材、對僱主不敬。請你們負責人半小時帶著合同過來理。」
那頭頓了頓,語氣變得圓:「士,張阿姨是老員工了,可能有點小脾氣,我們會批評教育……」
「批評教育?」我打斷,「在陳家八年,不會做飯、不搞衛生、坐主位吃飯、對僱主大呼小……這些況,你們是真不知道,還是覺得陳家好說話,睜只眼閉隻眼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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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話裡安靜了兩秒。
我繼續說,聲音冷了下來:
「我不跟你們扯皮。」
「陳主任在醫院什麼地位,你們去打聽打聽。」
「李教授在高校圈什麼人脈,你們也該清楚。」
「以前是主家心善,不計較。」
「現在我計較。」
「半小時。負責人不到,明天我就帶著照片、錄音和這八年的流水,去工商局和行業協會好好聊聊。」
「你們掂量掂量。」
然後,一個男聲搶過話筒,聲音發:
「您、您別生氣!我們老闆親自過來!二十分鐘!不,十五分鐘!馬上到!」
10.
「八年,」我往前一步,「就把自己幹主子了?」
一跌坐在地,開始哭嚎:「你這是要死我!我一個打工的容易嗎……」
「打工?」我打斷,「打工拿錢幹活,天經地義。你這是在陳家當土皇帝。」
哭聲戛然而止。
二十分鐘後,家政經理連滾帶爬沖進門,看到那些照片和在角落發抖的陳欣,都了。
「你們公司會做生意,」我冷眼看著他,「專挑好說話的人家,派這種老油條來糊弄?」
「陳主任,李教授,實在對不起!我們管理嚴重失職!」經理連連鞠躬,「開除!賠償!永久拉黑!我們公司願意承擔一切責任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