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待我們的是一位姓王的資深心理醫生。
王醫生很溫和,他沒有穿白大褂,只是坐在我對面,像聊天一樣問我問題。
「你好,蘇念念,能告訴我你今年多大了嗎?」
「報告王醫生,學員07號今年十九歲。」
「在學院裡,你們每天都做什麼呢?」
「早上五點起床整理務,晨跑五公里,上午是文化課和品行課,下午是能訓練和勞,晚上是集學習和自我檢討。」我流利的回答,這些早已刻在我的骨子裡。
「如果沒有按時完,會怎麼樣?」
我的開始不控制的抖,「會……會被扣分,分數太低就要去反思室,如果頂撞導師或者緒失控,就會被送去接輔助教育。」
「輔助教育是什麼?」
我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不說話了。
王醫生沒有再追問,他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,給我做了各種各樣的測試和評估。
最後,他把蘇振和李微進了辦公室。
我被關在門外,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,但我能看到,過玻璃,我爸的背影越來越佝僂,我媽則直接癱倒在了椅子上。
很久之後,他們才出來。
李微的眼睛腫得像核桃,蘇振則一夜之間老了十歲。
回家的路上,車裡的氣氛抑,我不知道那份診斷報告上寫了什麼。
我只知道,從那天起,蘇振看我的眼神裡憤怒和不耐煩消失了。
他開始打電話,用人脈去調查德行學院,而李微,則用自己的方式,試圖拯救我。
把家裡所有尖銳的東西都收了起來,用包把桌角牆角都包上。
不再我吃飯,而是每天算好我需要的最低卡路里,做營養糊,放在我房門口。
還找到了我三年前的日記。
那天晚上,坐在我的床邊輕輕的讀了起來。
「九月三日,晴,今天開學了,那個老古董班主任居然不準我穿破牛仔,笑死,本小姐偏要穿!氣死他!」
「九月十日,雨,蘇振又我去跟那個什麼林氏集團的傻兒子相親,我從餐廳的廁所翻窗跑了,淋落湯,但是好爽!自由萬歲!」
李微的聲音哽咽,讀不下去了,看著蜷在角落,對念的一切毫無反應的我淚流滿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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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念念,你聽到了嗎?這才是你啊,那個鮮活的會笑會鬧的你……」
我沒有回應,我只是在黑暗中死死的抱著一本小冊子。
那是德行學院的招生簡介,是我從行李裡藏起來的,封面上楊教授笑得溫文爾雅,照片下面寫著一行字。
「給我們一個叛逆的孩子,還您一個完的英。」
我裡無聲的念著學院的規則。
「第一條:絕對服從。」
「第二條:杜絕私慾。」
「第三條:恩學院。」
李微的日記,蘇振的憤怒都只是雜音,我必須保持專注,因為馬上就到晚上九點了。
楊教授的家庭作業,我還沒有寫完。蘇振的調查很快有了進展。
他找到了好幾個和我一樣,從德行學院出來後就變得不正常的孩子。
有的變得暴力,有的變得痴傻,還有一個在回家後第四天,跳自盡了。
父母們組織了一個聯盟,蘇振了他們的主心骨。
他利用自己的財力和人脈,聘請了最好的律師團隊,並聯絡上了一位非常有正義的調查記者。
而這一切李微都不知道,依舊用自己的方式,試圖救我。
每天都給我讀日記,從高一讀到高三。
我依舊毫無反應。
我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應對楊教授每晚的「話輔導上。
他會問我一些刁鑽的問題,比如父母今天對你說了什麼讓你不舒服的話,你有沒有產生不該有的慾。
我必須小心翼翼地回答,既要表現出我的順從,又不能洩我父親正在調查他的事實。
這種高度的張和恐懼,讓我日漸消瘦。
這天晚上,李微又坐在了我的床邊,翻開了日記的最後一頁。
「六月七日,大學聯考結束,我自由了,我跟蘇振攤牌了,我不要去學什麼金融管理,我不要嫁給什麼林家傻兒子!我要去考學院!我要當畫家!就算他打斷我的,我也要去!」
讀到這裡,李微再也控制不住泣不聲,「念念,對不起……是媽媽沒用……媽媽沒有幫你……」
趴在床上,肩膀抖著,房間裡,只剩下的哭聲和我的呼吸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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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這時,我聽到了一個聲音。
我抬起頭,看到李微的眼淚正從床沿滴落,在我面前的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水漬。
那片水漬在線下,像極了水牢裡從牆壁隙中滲出的水。
「水……」我吐出一個字。
瞬間,關于水牢的記憶沖垮了我的理智,泡在髒水裡,皮潰爛,老鼠從我的腳邊爬過。
我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地方。
我猛的站起來,衝到李微邊,抓住的頭髮,將的臉死死的按在床上,「不準哭!學院裡不準哭!」
「緒失控是重罪!你想被關水牢嗎!你想死嗎!」
李微被我嚇壞了,拼命掙扎,發出嗚嗚的聲音,「念念……放手……我是媽媽……」
「閉!不準說話!」我的理智已經完全被恐懼佔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