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眼簾。
「蔓枝,奴婢蔓枝。」
侯爺提前知會過,要來林芷院子用早膳。
我們到時,林芷已將一切收拾妥當。
見著侯爺,便不自覺紅了臉。
林芷能從一眾姐妹中得勝,也虧生得一副明的模樣,細細打扮後確是彩奪目。
侯爺上前幾步,一把握住了的手,嘆道:「竟不知爺的五姨娘生得如此傾城,是芷?」
林芷的眼中有些許得意,口中幽怨道:「是,昨晚房花燭爺都沒來,妾還以為爺不喜歡妾呢!」
眼波流轉間,卻看見了後面的我。
微微斂了神,有些嗔怪道:「從昨夜起便沒見著人,是野到哪裡去了?」
我連忙跪下,結著:「奴婢……奴婢……」
有心在侯爺面前表演的與眾不同,便笑著道:「你這丫頭怎麼嚇這樣,莫不是做了什麼錯事?我早說過咱們都是平等的,將你們都視為姐妹,有什麼事便說出來,我又不會責怪你。」
我還未開口,便聽見侯爺的聲音自頭頂響起。
「爺正要跟你說這事,昨夜醉得不輕,便隨手拉了個丫頭收用了。倒是沒想到竟是你院裡的。這丫頭是個實心眼的,口口聲聲都念著你的好怕你責怪。」
「如今倒是正好,你既然將視為姐妹,爺也有意將收房做個六姨娘,也不算辱沒了你二人的一番誼。」
林芷面上的笑意僵住,半晌從牙裡出聲音:「如此,倒是這丫頭的造化了。說來這丫頭前幾日還求著我給尋個好人家呢……」
我低頭沉默不語,這話裡話外都是我故意攀高枝。
侯爺卻像是聽不懂一般,輕笑出聲:「那倒是巧了,侯府自然是頂頂好的人家,爺誤打誤撞竟了了兒的一樁心事,甚好甚好!」
我無視林芷沉的眼神,連忙磕了個頭:「多謝侯爺,多謝小姐!」
侯爺將我自地上拉起,將我的手與林芷的手疊:「往後,蔓兒便不必再自稱奴婢了,也可名正言順地兒姐姐!」
他俊朗的臉上滿是笑意,襯得林芷的面越發難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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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忍住笑,輕聲道:「姐姐!」
林芷眼裡彷彿淬了毒般,惡狠狠盯著我。
「真是我的好妹妹。」
4
用完膳,侯爺留下話晚上會來林芷院子後便走了。
林芷皮笑不笑地看著我,語調有些古怪道:「蔓枝,你是不是故意的?」
我心中冷笑,面上卻是一片惶恐之,眼中迅速聚起淚來:「我昨日才跟著小姐進府,與小姐寸步不離,且不說不知府中格局,又如何能認出侯爺?」
「小姐待我如姐妹,對我掏心掏肺,我如何能做出這等事?小姐這樣說,可是要蔓枝以死明志?」
如今林芷剛在侯爺面前得了好名聲,哪怕心裡想讓我死,面上也不敢。
于是只好假惺惺地了不存在的眼淚,「你這是說的什麼話?我自然是信你的。」
「只是可惜了,本還想為你尋個好人家做正妻,如今卻是做了妾。」
我一把拉住淚的手,出毫無水汽的雙眸。
「小姐常說為人妾室是自甘下賤,可如今小姐了這委屈,奴婢做正妻也寢食難安,倒不如陪著小姐一起!」
我言辭懇切目灼灼,一副與林芷共進退的模樣。
林芷角了兩下,面一陣青一陣白,幹乾憋出一句話:「我知道,你一向是好的……」
說罷,生怕我再說出什麼堵心的話。
忙稱昨晚沒休息好要再睡一會兒,讓我自己去收拾東西。
我應下,還善解人意地替帶上門。
房中,春花拿來了我的賣契,笑著恭喜我。
前世我被嫁出去後,也只有願意來看我。
我起抱了抱,輕聲道:「若你今後遇上事了,可以來找我。」
春花走後,我看著手中的賣契,有些鼻酸。
自從幾年前,林芷髮了一次高熱。
再醒來便如同變了一個人一樣。
跟我說著人人平等,還自作主張將我家裡定下的婚事攪黃。
那是一位賬房先生,長相端正,待人溫和,其實我已經很滿足了。
但苦口婆心地對我說,包辦婚姻是不會幸福的。
話裡話外都是為我好,可我聽不懂,只是木已舟,多說無益。
後來府中表爺看上了我,想將我要過去做妾,我其實也是願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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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爺待人寬厚,做妾月銀多還有人伺候,總好過做丫鬟。
林芷卻又替我拒絕了。
對我說為人妾室是自甘下賤。
一生一世一雙人才是我們應該追求的,到時會為我尋個好人家做正妻。
我被一番言辭說得熱沸騰。
可轉頭就上趕著給侯爺做妾。
林芷總對我說人人平等,可又著我的賣契讓我不敢不從。
我將賣契放到燃著的燭上,看著它付之一炬。
小姐啊,如今你我份相同,才是平等。
5
這一月大半時間,侯爺都宿在林芷院裡。
時不時說著想我讓我去坐坐,而除了我之外,便是三姨娘來得最勤。
侯爺如今三十有二,夫人病逝後便沒再續絃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