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到後來,戰敗的訊息越來越多,他也會將我拎起來,冰冷沙啞的聲音像毒蛇一樣幽幽響起:「你怎麼就不是公主呢?」
「你的國都亡了。」
我不敢答話,他便將我一下扔進湖中,冷眼看著我掙扎,正如他當初被大雍的貴族子弟折磨那樣。
直到我奄奄一息,才被人撈起來。
有時是連續不斷的耳,扇完之後,我沉默站著,直到他讓我滾,才若無其事地走出殿門。
我苟延殘,就這樣在宮中度過兩個春秋。
直到大軍兵臨城下。
是清河崔氏的嫡長子,親自領兵而來。
鐵玉真為我換上華麗的,將我掛在城門之上,揚聲高呼:「大雍公主在此,誰敢做犯上作之人!」
樓下人烏泱泱一片,城門太高,我的在空中晃盪,彷彿下一秒就會墜落下去。
見沒人回話,鐵玉真拔劍出鞘,一刀斬斷綁著我右側手的繩子。
我驚呼一聲,背重重摔在城牆之上,整個人徹底懸掛在風中。
下面終于有人回話,嗓音清朗堅定:「大雍只有一個公主,早已遠在江南,如今正安置在靈州。鐵玉真,你手上的,是個贗品。」
話音剛落,攻城之令隨後便下。
人呼喊中,鐵玉真終于氣急攻心,揮劍砍來。
一半落在繩上。
一半落在手上。
我跟溫熱的一道跌落下去。
我想,我一直想活,可太難了。
我已經用盡全力。
今日死了,也算解。
不要馬將我踩得太難看,就行了。
那一刻,我再也沒有想起公主和十七。8
可我沒死。
接住我的,是個跟十七一樣面冷的貌郎君。
我有些恍惚,如見舊人。
可很快清醒。
在宮中時,我曾無數次流著淚幻想他會來救我,正如他騙公主的那樣。
公主沒信,我也沒信。
可我還是忍不住幻想。
時間越長,我對這個人的印象越淺。
如今,對著把我抱在馬背上的人,我手臂劇痛,卻也能清楚地分得清了:
半分也不像。
他們說,他是崔氏長子崔琚,沉默寡言,不得寵。
但那一聲喊話,正出自他的口中。
他疚,所以他救我。
他們還說,我是英雄。
以宮之替下公主,遭了數年折磨,卻在大軍到達城下之際,臨危不,甘願赴死,也不出聲求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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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到疑。
誰不想活?
我想的。
不然也不會死纏爛打也要將命留到今天。
但他說我是個贗品。
所以我閉上了。
求救又能怎麼樣?
我只是個宮。
9
可崔郎君要娶我。
聖旨到前,我左手趴趴垂下來,正單手往裡送飯。
吃相很有些狼狽。
可聖旨一到,我就搖一變,突然就了安王妃。
崔琚親自來傳的旨,面清冷,沒給我拒絕的機會。
我萬分不解。
即便我還是公主的侍時,也不該配得上這樣的人。
所以我坦誠:「我並不是自願留下的,我沒那麼高尚。」
他卻頂著一張清冷的臉,答:「那就更好。」
我愣住了,突然覺得看不懂他。
可婚後,他待我很好,毫不問我的過往。
不納妾,不蓄婢,與我同吃同住,除了出征,沒有一日分開。
我在這樣的好中,逐漸平靜下來,試著去忘掉在宮中飽折磨的兩年。
直到今年,我第一次開口跟他提起過往。
請他替公主奏請聖上。
他答好,又忽問:「你不恨?」
我說:「我恨的不止是,所以我便不能只恨。我既無法對旁人刻薄,便也不想只對刻薄。」
「更何況,」我慢吞吞用右手喂自己喝茶,他下意識過來幫我。
「我不想你再出征了。」
他怔了怔,眼神在夜之中,逐漸變得似水一般溫。
「公主流落民間,胡人又剛被打退,難保不會有藉機生事之輩。」
他又不帝王重視,每每出征,都是親自前往。
他是我的夫君。
又對我那麼好。
無論他因為什麼對我好,我都不想再看到他傷了。
燭之下,他緩緩將我擁懷中:「謝謝你告訴我這些。」
我有些不好意思,悶聲道:「我們是夫妻。」
他將我抱得更,薄薄的春衫之下,是堅實的軀和加快的心跳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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趁著宮宴,聖上將公主召宮中。
明珠蒙塵,重見天日。
席間有些前朝舊臣,一時有些唏噓。
趙家雖然丟了天下,可深究起來,與新朝沒有什麼關係。
所以還算和諧。
只不過也有些不和諧的聲音,來自跟崔琚關係最好的妹妹。
「公主金枝玉葉,國破出逃,想來在民間了不苦楚吧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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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主卻不到冒犯似的,溫聲答:「回公主,民如今已不是公主之,天下大,民不聊生,能活著,就已經很好了。」
說這話時,下意識看我一眼。
我只顧得上去就崔琚喂過來的溫水,沒注意到復雜的眼神。
問話的人卻沒有住的意思,繼續笑道:「本宮這裡有一樁奇聞,趁著酒興,說與諸位一笑。
「說的是一個豪富之家,外部生,明明有時間舉家而逃,卻因為貪心不足,非要多收拾些金銀細,便嫌兒單獨住的別院太遠,為了節省時間,沒等兒和收拾不及時的僕從,連夜就跑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