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們若是得空,可以去看看我。」
我很難接這些炙熱的意。
太燙了。
燙得我心口疼。
我只需要一點點不溫不火的關懷,就夠了。
只要在別人問起我時,我可以直腰背說自己也是有爹娘有家人的,就夠了。
他們一聽這話,臉上都浮現焦急的神。
之前不就暈過去的娘,反而沒有勸我留下。
眼裡噙著淚,很輕很輕地了一下我的鬢髮,哽咽地說:「好,就按燕燕說的做。其實……其實你在爹娘不知道的地方,已經長大了,對不對?」
我認真地點頭說道:「是啊,我已經十九了。知道冬日要燒熱水洗裳,才不會把手凍傷。還知道做飯如何省點油鹽也做得香噴噴的。最重要的是……」
說到這裡,我自信地直了腰背,笑眯眯地說道:「最重要的是,我不會再被人騙啦。這次找房子,我功識破了三個牙人的騙局,最終租到了便宜又好的房子哦。」
我娘笑得溫,淚花閃爍著誇讚我:「好孩子,真厲害。」
我爹聽到這些話,看了一眼我手背上的凍瘡。
他低頭用袖遮掩住臉飲酒,我卻瞧見他手抖得厲害,酒灑了許多。
弟弟忽然起離開。
季錦年靠在我的肩頭,了眼淚說道:「燕燕,我去給你暖居好不好?」
我出個大大的笑容:「好呀,歡迎你,歡迎你們所有人!」
04
轉眼間我已經在桃花巷住了三個月。
為了考進魯班學院,我每日都準時去侯府跟著季錦年讀書認字。
我會做一些小東西送季錦年把玩,權當謝師禮。
季錦年對那些東西不釋手。
抱著我新作的「四季幻境盒」大為驚歎地說道:「這東西在百寶閣也有賣的,可遠不如你做的靈漂亮。燕燕,你簡直是個天才啊。」
我被誇得有些,不好意思地說道:「我只是做了一點小小的改進。」
可惜,我讀書認字沒有做木工這般有靈竅。
勤能補拙,只能多溫習了。
回到桃花巷的小院子,推門時我想事想得出神,一不留神撞到了一個人。
手裡抱著的書卷譁啦啦掉了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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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杜簡行,房東家的二兒子。
他剛想向我道歉,他孃親的聲音便像炮仗似的火急火燎傳過來。
「燕燕終于回來了!」
「快快快,幫我看看這梳妝盒如何修理。」
「殺千刀的王記!買的時候千好萬好,等到壞了,送去修理竟然要老孃足足一兩銀子!」
杜簡行無奈地嘆道:「季姑娘,你別理我娘。自你住進來,整日幫我家修這個做那個,實在辛勞。」
杜嬸衝過來瞪他一眼:「站著說話不腰疼!一大家子,就靠我省吃儉用地盤算,你倒是能耐,你給老孃出這一兩銀錢啊。」
我怕他們母子吵起來,趕拉著杜嬸去看梳妝匣。
我知道杜家其實並不如杜嬸說的那樣貧寒。
杜家有兩間鋪面,一間留給杜老大做胭脂水生意,一間租賃了出去。
只是杜嬸二十多歲就守了寡,一人拉扯大兩個兒子,又供養杜簡行讀書科考,摳門慣了。
如今杜簡行已經在禮部做了五品主簿,要說賺的也夠開銷,還是逃不過他娘的唸叨。
我修好了梳妝盒。
杜嬸遞給我一個錢袋子,叮囑我:「你可別得了銀錢就花得大手大腳,孤一人在外,且需要銀錢傍呢。」
我掂了掂分量,詫異道:「杜大哥的脂生意,如今這麼好了嗎?」
杜嬸喜笑開:「可不,多虧了你做的那些裝脂的盒子,一下子就把隔壁那家比下去了。這錢是說好的,你收下。」
上個月杜家大哥店鋪隔壁又開了一間脂店,專門低價兌杜家生意。
我這才想出在脂盒子上花心思的主意,做了一些靈巧漂亮的匣子,沒想到賣得這樣好。
杜嬸樂呵呵地拉著我去吃午飯。
我吃過飯,杜簡行抱著一隻白玉細頸瓶出來,裡面還著幾支開得正好的桃花。
他笑道:「瞧你每日忙得行匆匆,只怕沒來得及欣賞春,這個送你,放在屋中看著新鮮。」
我聽到這話,怔了怔。
杜簡行和氣地說道:「說這話並無別的意思,只是杜某這些日子常常瞧著姑娘的燈燃到深夜。有些事也許你急著做,杜某覺得若是暫無進展,不如緩緩腳步。喝喝茶,賞賞花,放鬆一下。」
我接過那花瓶,想了想,跟杜簡行說了說自己學習的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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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簡行聽了,便說道:「教導姑娘的人想必自師承名師,這樣教授你,心是好的,只是方法是錯的。畢竟姑娘並不想做個狀元,只是想考魯班學院。依我看,只需要對症下藥,著重學習木工所需知識便可。」
他頓了頓,又說:「姑娘若不嫌棄,杜某每日下值以後可幫你。」
我猶豫了一下:「那會不會太麻煩你了?」
杜嬸不知道從哪裡衝出來的,笑盈盈地說道:「不麻煩!不麻煩!他有的是時間!」
盛難卻,我便答應下來。
一連跟杜簡行學了半個多月,果然進步飛快。
一個午後,我正在看書,聽到杜嬸哭著回來:「燕燕!出大事兒了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