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小傻子愣了愣,誠懇地說道:「我要去春風樓賣做,聽說那裡也收男人,不如咱倆結個伴,也好有個照應。」
說著說著,竟然高興起來:「我長得應當不算差,能賣個好價錢。到時候容容就有錢治病,二爺也能吃口飽飯了。」
趙景崢忍不住問:「他們是你至親嗎?」
小傻子搖搖頭:「不是啊,容容生下來缺一隻右胳膊,被扔在破廟。二爺是破廟的前輩,他早年有些威信,照顧了我跟容容好久。只是後來打架傷了,再沒有從前的威風,只能帶著我跟容容到別棲。」
趙景崢聽明白了,這是個無家可歸的小花子。
他看著單純瘦弱的臉,心想,這樣的人都在掙扎地活著,他有什麼資格尋死覓活呢?
趙景崢把他們初遇的故事說給杜簡行聽,說著說著,落了淚。
杜簡行沉默許久,輕聲說:「王妃很善良。」
趙景崢淚,大笑道:「是,這天底下再沒有比我的小傻子更善良的人了。」
他聽下人通報,得知季錦年來了,也並不在意。
無論今日誰來,都阻止不了這場婚事。
當初皇兄為了給他沖喜,在他昏迷中定下跟季錦年的婚約,他從未放在心上。
也早跟季家那姑娘說過,不必理會賜婚,若遇良配只管婚嫁。
可惜那姑娘是個認死理的腦子,只回了他一句一切都按規矩來。
趙景崢懶得跟皇兄去爭辯,走那些個退婚的流程,便耽擱下來,由著這婚事立在那兒。
也因此釀大錯。
外面傳來季錦年的聲音:「殿下!若您要退婚,我絕無二話。可如今我尚且是您的未婚妻,您卻在這裡胡行事,實在是沒有規矩。」
他早知道這姑娘在京城是以一筋著稱的,偏偏他的小傻子缺筋。
這兩人若相識,怕不是能做好友。
趙景崢抬頭一看,眉眼凝住了。
站在季錦年邊那個圓臉杏眼、穿著綠裳的姑娘,可不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小傻子。
季錦年察覺到他的目,嚇了一跳,立刻將燕燕護在後。
燕燕卻探出半個腦袋,驚訝地說道:「趙景崢,你怎麼在這裡?唉,既然遇上了,那可別怪我掉錢眼裡。你還欠我一個月的月錢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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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6
我真沒想到趙景崢竟然就是傳說中的寧王。
當初我打算去春風樓賣,遇上了他。
趙景崢說自己特別有錢,可以先借錢為我解燃眉之急。
後來容容的病治好了,二爺也養好了。
只是欠下的錢太多,我愁得很,都不知道如何能還得清。
趙景崢收留了我們,我便自發地照顧他。
他是個炮仗格,一點就炸。
我十分苦惱地說道:「你好手好腳的,為何連飯都要我喂,服都要我為你穿。還有啊,我瞧你整日待在家中沒有一點正經事兒做,實在是不太好。就算家裡有錢,也不好坐吃山空,還是找個正經營生吧。」
趙景崢拍了拍右,理直氣壯地說道:「我這不能走,我能找什麼營生!」
我小聲反駁:「你自己把自己當廢,那可不是只能飯來張口來手嘛。我只是覺得,你如今有些銀錢,自然能支使人伺候你。可萬一將來發生變故,一窮二白了,總也得有個謀生的手段。」
趙景崢信誓旦旦地說道:「我皇……我哥哥有的是錢,不怕。」
我聽了更愁了。
我算明白了,趙景崢是個傻子。
這天底下親生的爹娘都靠不住,更何況親哥哥呢。
可他畢竟是我的恩人,我不能眼睜睜看他做個廢。
我給他做了一個木椅,每日出去做工時帶著他。
趙景崢看到我給人做木工學徒,氣得火冒三丈:「他打你罵你!還不給你工錢!你何必留在這裡自討苦吃。」
我老老實實地說道:「留在這裡做學徒已經很好了,學東西總要付出代價的。」
這世上的路,其實並不如人們想象的那麼多。
有時候只有眼前這一條,無論多麼荊棘坎坷,都要咬著牙走下去。
活著,總是艱難的。
趙景崢咬牙切齒地說道:「可……可他還你手呢!」
我不以為意地說道:「趙師傅是定州最好的木匠,我從他那裡學到了不東西。兩下,我是不在意的。唉,可惜他這人太油。若他真能把箱底的技藝傳授給我,就算陪他睡覺也不是問題。」
比起忠貞清白,能學到維持生計的手段才是最重要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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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如今站在泥潭裡,可我不會永遠站在泥潭。
等我積蓄夠力量跳出去,到了新的天地,再回首這些的苦都不算什麼。
趙景崢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,口不擇言地吼道:「那你陪我睡得了!我找人教你!」
故事講到這裡。
我看著爹娘說道:「我就那樣給趙景崢做了外室,我們也算各取所需,你們倒也不必惱恨他。」
我爹冷笑一聲:「就算他是寧王殿下,往後若還想糾纏你,我也絕不應允。」
我娘把爹趕走,關上門給我說私房話。
低聲說:「好孩子,你仔細跟娘說說,你跟寧王是如何相的。」
07
趙景崢找了花了大把的銀子,找了三個老木匠傳授我技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