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溫夕,行了啊。以前你作我能忍著你。你能不能分分場合,我和朋友敘舊你也作?」
我張了張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就在我快忍不住眼淚的時候,我終于吐出句完整的話。
「我難,想吐。」
裴照初的視線在酒杯上頓了一秒,語氣了半分。
「我讓林特助送你去醫院。」
「然後早點回去休息,好嗎?」
刮完了。
還是謝謝惠顧。
3
林特助是最合襯裴照初心意的心腹。
他確實能把事理得很好,比如現在,裴照初讓他送我去醫院。
他就已經提前確定好了就診科室,找好了醫生。
我的份證他看過一次,他就能記得分毫不差。
坐在車上的時候,我看著車窗外不斷掠過的景緻,突然開口道:
「林特助,你知道嗎?你比裴照初更像我男朋友。」
他顯然是嚇了一跳。
我清楚地看見他手打方向盤的作頓了不止一下,不過他很快地反應過來,作出回應:
「謝您對我工作的肯定。老闆肯定也很想陪您,只是他事實在太多,不開。」
我猜他現在肯定在心裡罵我。
「你在心裡罵我了嗎?」
我這麼想,就這麼問了。
「是我哪裡做得不好,讓您誤會了嗎?」
聽不出一點不悅,緒管控好得像個機人。
我覺得和他說話沒意思了,想象自己是個酒瓶,喝進去的酒在裡晃,手腳都冰涼。
「送我回去吧,不想去醫院了。」
「我什麼事都沒有,睡一覺就行。」
林特助避開了這個問題,問我:
「您需要毯子嗎?」
「我在家裡——」我頓住,覺不太合適。
裴照初可能從來沒把那當過家,只是我一廂願罷了。
但畢竟是我的房子,我還是續上去:
「煲了湯,不喝的話可惜了。食材都是我爸寄過來的。」
我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,像個被挖去瓤的空心瓜,有什麼就吐出點什麼。
「我真沒事,裴照初也不會關心這些。你送我回去,或者我自己過去。」
他最終還是沒有拗過我。
手機跳出兩個未接電話,想來是酒吧裡太吵鬧,我沒有聽到。
是我媽打來的,我回撥了過去。
「乖,你還沒休息吧?我本來是說明天打給你的,你爸非得催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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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垂下眼,儘量讓語氣顯得平靜。
「還沒呢,有要事和我說嗎?」
「沒事,就是問問你讓你燉的蟲草烏燉了沒?烏是你養的,一直等你回去吃。你又不回來,蟲草都是野生的,你多吃點對好知道吧。」
「記得讓裴照初和你一起吃。」
裴照初哪裡會需要呢?
于他而言,他擁有一整片海域,我的這滴,微不足道。
微不足道。
我說:「知道了。」
一時沒控制住哽咽。
我媽關切的聲音立刻傳過來:
「你和裴照初吵架了?」
「你別怪我嘮叨,我是心疼你。我不要你嫁的人多了不起,要你自己願意自己喜歡。你從小就有主意,我和你爸管不了你。嫁到裴照初那樣的人家裡是好,但是高嫁一定是要吃苦頭的。你要是想斷就早點斷了,以後真結婚了,我們兩家經濟水平差太遠,那就不是你老公,是你老闆了。」
我察覺到林特助好像瞥來一眼。
裴照初估計本沒想過娶我這件事,我媽這麼鄭重其事,還被當事人的特助聽到。
裴照初知道了,大概只會輕蔑地笑我痴心妄想。
「裴照初沒想和我結婚。」
電話那頭猛地靜了。
就在我打算結束通話電話時,我聽見我媽著哭腔的聲音:
「我的兒很好,是爸爸媽媽沒本事。」
「和他分開吧,好不好?」
4
我等了裴照初一夜,他沒有回來。
湯涼了又熱,熱了又涼。
每熱一次,我就喝一碗。
最後,我一個人喝完了整鍋湯。
喝下去的酒和湯混在我的胃裡,幾乎湧到口。
在看到裴照初發來的訊息時,這種嘔吐再也制不住。
我憑著本能跑進洗手間,嘔到只能吐出酸水。
馬桶裡一片狼藉。
我緩了又緩,抬頭時被鏡子裡辮髮飛、淚眼朦朧的自己嚇了一跳。
手機上,還停在裴照初發的那條訊息:
【我們分開,你有什麼想要的?我補償給你,前提是不要鬧。】
【這些年我對你也有過幾分真心,但是很矛盾的東西。請你理解,不要勉強我和你繼續在一起。不要糾纏。】
真噁心。
好歹也有過幾年的,我想等他回來和他說清楚,我已打算和他分開。
但是我沒想到,裴照初能如此決絕,連藉口都不肯找,多等幾天都做不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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連藉口也沒法為他找。
裴照初追我的時候,我雖然會有瞬間的心,但依舊敬而遠之,想著這種公子哥恐怕堅持不了多久。
我雖然不是多麼了不起的人,但我覺得我的是很珍貴的東西。
我不想因為一點心就草率開始。
但我沒有想到,裴照初這一堅持就是一年多。
我的人生循規蹈矩,任何機會擺在我面前,我都會判斷我可不可以,再去舉手。
裴照初不一樣,他是那種想要就要得到,有想法就要開始的人。
他比烈焰還要熱三分,得不顧一切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