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努力看著上面的字。
「衝必須用45度的恆溫水,多一度一度都不行!」
「抱孩子之前,必須用洗手手一分鐘。」
「不許對著孩子說話,老人的口氣會將病毒傳染給孩子!」
……
正在這時,房間裡的小宇突然哇哇大哭。
我急忙衝進去將孩子抱起來,回頭卻迎上兒媳怒氣衝衝的臉。
「媽,這上面不是寫了嗎?
「孩子哭了不能抱,必須嚴格按照我說的來!」
我頓時手足無措:「芸芸,媽年紀大了,這麼多東西得慢慢學。」
「媽,你什麼意思?
「合著孩子不是給你家生的,你跟你家姓?
「這點小事都學不會,還能指你幫什麼忙?」
兒子也跟著指責我:「媽,芸芸生孩子辛苦,你多順著。」
我默默嘆了一口氣。
從此任勞任怨、小心謹慎地帶孫子,生怕惹得兒媳不滿意。
沒想到孫子剛滿月,兒媳指著茶几上幾罐,說: 「媽,我決定了不母了。
「以後小宇就喝這個牌子的進口,你記得去母嬰店買,別買錯了。」
我滿臉愁容:「我的退休金都用來買菜了。
「這至得幾百塊一罐,錢……」
兒媳立刻打斷我,帶著慣有的理直氣壯: 「小宇是你們老陳家的種!
「做爺爺的,不出錢還想抱孫子?
「再說,不是還有爸嗎?」
我解釋道:「你爸有高冠心病,他的退休金平時還得買藥,我們也得攢點養老錢。」
瞥我一眼,聲音拔高:
「我冒著生命危險給你家生孩子,你們卻只想著養老,連錢都不願意出?
「再說爸不是在家閒著嗎,讓他去找個事做。
「才五十多歲就想吃閒飯,害孫子沒喝,說出去多丟人啊!」
三
老伴在兒子兒媳的催促下,找了個保安的工作。
每個月四千的尿不溼錢,準時打到兒媳的微信裡。
看著他一邊吃著降藥,一邊熬著三班倒的工作。
我忍不住將兒子到了房間。
「李巖,我記得你工資高,孩子錢怎麼能到你爸頭上,他年紀大了……」 他不耐煩地打斷我:「那有什麼辦法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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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誰家養孩子力不大,你們不應該給我分擔嗎?
「再說,我工資卡都給芸芸了,我一分錢沒有,你還要我怎麼樣?」
就在這時,房間門「砰」地被推開! 兒媳抱著孩子,眼睛瞪得溜圓,手指差點到我鼻子上。 「老攪家!你想幹什麼?挑撥我們夫妻關係是吧?
「現在誰家不是老公上工資卡?
「他是我老公,又不是你老公,怎麼連兒子的錢也要惦記。」
我耐著子解釋道:「媽不是這個意思。
「我們年紀大了,這麼大的開支我們承擔不了。」
兒媳冷笑:「不出也行,我給孩子改姓!
「我辛辛苦苦生的孩子,還要我來養,那不如跟我姓好了。」
兒子怒氣衝衝地抱怨我:「媽,你說幾句!
「你是不是見不得我們過幾天安生日子?
「非得你兒子妻離子散,孫子沒有媽,你就痛快了?!」
看著他們厭煩的表。
我立在原地,手腳冰涼。
我覺小宇不是我的孫子。
我和老伴才是這個家的孫子。
從兒子結婚後,我們了倒工資的長工。
每天累得像驢一樣,被榨得和甘蔗渣似的,卻得不到任何尊重。
後來老伴意外離世,我回家理喪事。
不到一個月的時間,來不及整理緒,又接著回來帶孫子。
直到今年,孫子上了兒園,老家拆遷分了三套房。
我想著給兒一套。
沒想到兒媳當場翻臉:
「自古財產都是留給兒子的,沒聽過給兒的。
「你敢把房子給們,我立刻帶你孫子去改姓!」
這三年多,稍有不滿,就嚷著帶孫子去改姓。
我真的夠了。
老伴在世,勸我多忍讓。
可是他離世,讓我看清楚很多。
我忍不住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:「你去改吧,我沒意見。
「小宇和誰姓都沒關係,反正不是和我姓。」
見威脅不到我,兒媳頓時惱怒。
言詞狠戾警告道:「孩子和我姓,以後我爸媽爺爺。
「你老陳家後繼無人,也怨不到我!」
說的沒錯,我是孩子的。
可是這一聲,掏空了我們的養老金,也掏空了我們的。
現在終于可以不當了。
我由衷笑了。
「好好好,你當初說孩子是給老陳家生的,必須爺爺出錢出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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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從孩子出生到現在,你著我們給你買學區房、每個月的有機蔬菜、進口……
「還有當初結婚,你要了二十萬嫁妝,陪嫁幾床被子……
「這些加起來一百多萬,你的孩子本來也不是給我生的,現在我終于不用當了,麻煩把錢還給我!」
兒媳沒想到,一向老實的我會這樣反駁。
愣了一瞬,隨即給我兒子打去電話。
「李巖,你別加班了,快回來管管你媽!
「老糊塗了,不僅想把拆遷的房子給你姐,還想著找我們要一百多萬補外孫!」
我懶得再搭理。
回到自己雜間改造出的狹小臥室。
快速收拾了行李,連夜搬出了兒子家。
四
拆遷的房子在郊區。
簡裝房,只走了水電,沒有任何傢俱電。
我在小區外買了些日用品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