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掃出一塊乾淨地方，鋪開從兒子家帶回來的舊被褥。
忙完給手機充好電，開機，提示音接二連三地響起。 未接來電38個，微信語音99+。
李巖的聲音憤怒又急切。
「媽！你怎麼又惹芸芸生氣了？！
「給咱家生了孩子，是我們李家的功臣，你一把年紀了，不疼惜小輩，跟較什麼勁？
「非要這個家散了你才滿意嗎？！
「芸芸說了，你要是不回來解決問題，下周一就去給小宇改姓。
「你讓我以後在親戚朋友面前怎麼做人？
「我爸要是知道了，在底下都閉不上眼！
「你就忍心看著我們老陳家斷子絕孫，讓人我脊樑骨嗎？！」
……
我握著手機，聽著他字字句句的指責。
想著他小時候調皮，老伴起掃把作勢要打他，他鑽進我懷裡咯咯地笑。
兒子長大了，終究不由娘。
我回了一句：「我雖然是老年人，但是沒有那麼封建。
「其實孩子跟誰姓，誰爺爺，我都無所謂。
「你爸生前不在意這個事，死後更不會在意。」
老伴的死一直是我心裡的一刺。
他本來已經退休了，又有冠心病，為了給孫子賺錢去當保安。
三班倒，熬夜是常態。
我偶爾給他打電話，他總是安我：「等孩子上學，咱們就輕鬆了。
「現在我還幹得，你也注意。」
我想讓他來兒子家住，在附近找個事兒做，我們也相互有個照應。
兒媳卻第一個不同意：「媽，爸一個大男人，住這裡多不方便。
「哪有公公來和兒媳住的，以後我在家都不好穿睡。」
最後老伴病發，獨自在家裡離世，還是鄰居發現的。
我紅著眼圈回家理後事，頭七還沒過，兒媳就打電話催我回去帶孩子。
「媽，我們要上班，您也別總呆在老家了，趕回來帶孫子。
「現在都什麼年代了，哪還有非要過頭七的。」
我說：「你爸走了，家裡還有很多事需要打理，我最早也得一個月。」
一臉不耐煩：「也不是我們非讓你來。
「現在就算在單位，喪假也只有三天，你還打算休息到什麼時候？」
我試探著問：「能不能……讓你媽過來幫幾天忙？」 立刻像被踩了尾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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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怎麼行！我媽是外婆！
「帶孩子是的事，天經地義！來算怎麼回事？」
那時候兒陪在我邊。
聽完這番話，一臉復雜。
「媽，弟弟這兩口子也太不像話了。
「一個守孝了一天就走了，一個頭七還沒過，就催你回去帶孩子。
「我這個做姑子的，不好摻合弟弟家裡事，但是你可得自己注意，別太勞了。」
我含淚點點頭。
最後幾番拉扯，我出了六千塊，請親家母來幫忙帶了一個月孩子。
現在，我終于不是了。
誰也別想道德綁架我。
五
見我不吃。
第二天兒媳在群裡發了一段視頻。
視頻裡，那個我花六千塊才請得的親家母，現在出現在兒子家。
兒媳讓孫子，孫子疑地問：「媽媽，是外婆，不是我。」
兒媳故意說：「你不要你了。
「要把錢留給兒和外孫，倒外姓人！
「以後外婆就是你，變了外婆。」
孫子對著鏡頭喊我：「外婆，你快回來，小宇想你了。」
兒媳一臉挑釁地笑了。
親家母也出勝利的表。
們以為一句「外婆」能刺激到我。
可惜，我早就不想當了。
當外婆多好，不出錢不出力，偶爾來看看孩子在家當客人。
我立刻在群裡拍了拍親家母。
將我手機裡收藏已久的、幾十張兒媳發給我的「帶娃注意事項」截圖，原封不地轉發了出去。
「親家母辛苦了，芸芸說要科學帶娃，這是六百多條帶娃事項，麻煩你背下來。」
「另外提醒一下，你們現在做爺爺了，按照芸芸的說法，應該承擔起養孫子的責任。
「這套學區房，是為孫子讀書買的，我出了八十萬首付，麻煩你退回來。
「還有之前養孫子的花銷，你合起來給我一百二十萬就行。
「現在孫子是你家的，兒子也贅給你家，當初我們給了芸芸二十萬彩禮，現在麻煩也退回來。
「兒子我就不要你們的彩禮了，嫁妝嘛，你們給芸芸陪嫁了多床被子，我只多不。」
說完這段話。
我心裡積已久的怒氣也終于發洩了出來。
群裡一片死寂。
過了幾分鐘，兒子的電話打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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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媽！你是不是瘋了！」
兒子的咆哮幾乎要炸穿我的耳，氣急敗壞地吼我：
「你在群裡發的什麼東西！
「你非要把我死是不是？我是你親兒子！小宇是你的親孫子！
「你找我丈母孃要錢是怎麼回事，還讓我贅，丟不丟人？
「以後我在我岳父岳母面前，還抬得起頭來嗎？
「芸芸說的沒錯，你就是個攪家，非要把這個家拆散了你才滿意嗎？」
我拿著手機，平靜地回了一句：「說完了嗎？」
他似乎被我的冷靜噎住了。
語氣了。
「媽，我和芸芸都要上班，你回來帶孩子吧。
「只要你回來，這事兒我們就不追究了。」
我冷漠地說：「帶孩子是爺爺的事，我現在是外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