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時我也在場,我躲在角落打了報警電話,等警察趕來的時候,顧黎已經被打得渾是,狼狽不堪,可陳潔瑜卻被他護在,分毫未傷。
想到那些年,他為陳潔瑜做的那些事,那些讓我羨慕,嫉妒,自卑到本就不敢想起的事,我連哭聲都是抖的。
「既然你那麼,為什麼還要娶我呢?」
「如果不是你擅自懷孕,你覺得我會娶你?」
他冷笑著,將我的尊嚴徹底踩碎。
說完這句話,他摔門而去。
我不知道用了多久才找回自己的呼吸,然後恍恍惚惚離開了那個「家」。
我沒帶行李,沒帶手機。
像一條走失的小狗,遊在不知名的街頭。
下雨了,我沒有躲。
因為我不知道躲避有什麼意義。
我也不知道活著有什麼意義。
不知不覺間,我來到了江邊大橋。
我掉下去了。
冰冷刺骨的江水瞬間灌進我的肺,我本能掙扎,可又很快放棄掙扎。
就這樣死了吧,好。
5
可惜天不遂人願。
我沒死,睜開眼的時候,顧黎正守在我的病床邊。
他看起來蒼白又憔悴,眼睛裡都是紅,頭髮糟糟的,鬍子也沒刮。
見我睜開眼,他趕忙握住我的手,「漾漾,你終于醒了?」
看得出,這一刻的他是真的高興,彷彿有種失而復得的欣喜。
我想說話,可是嗓子幹得發疼。
他趕忙給我喂了水,然後在床邊一連串地道歉。
「漾漾,對不起,我不該說那些話傷你的心,更不該丟下你一個人。
「我以後再也不會了,你別想不開,看在孩子的份上,原諒我吧。」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六個月的肚子,還是鼓鼓的,想來孩子沒什麼事。
「顧黎,我們離婚吧。」
他愣住了,似乎完全沒想到我會這樣說。
「別說傻話,也別和我賭氣了。」
「去找陳潔瑜吧。」
「不許再提!」他忽然提高音量,「我們以後都不提了。」
我閉上眼,強忍眼淚,可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打溼了睫。
他溫地替我拭淚,「小哭包,明明我得要死還敢提離婚?要是真離了你是不是要再跳一次江?」
「不要你管!」
「我不管誰管?你從小到大都是我管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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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再和他爭辯。
可他卻像換了一個人,開始忙前忙後地照顧我,關心我肚子裡的孩子。
我冰冷的心被一點點焐熱,想著他或許是嚇壞了,經過這次後,也許他發現自己也是我的。
直到我無意間聽到他和朋友打電話。
他著煙,對那邊說:「已經哄好了,放心吧,沒事。」
那邊不知說了什麼,他笑罵一句,而後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說:「就算是條狗,養了20年也會有的。
「更何況,許漾對我比狗還要忠誠,我,本就離不開我。」
我僵立在門後,手腳冰涼。
他掐滅菸頭,結束通話手機,抬眼看到我的瞬間,也僵住了。
6
這次我沒吵也沒鬧,只是默默轉,回到了臥室。
過了一會兒,他也進來了。
他從後面擁住我,用一種極其溫的聲音在我耳邊說:「漾漾,我你。」
這是我第一次從他裡聽到這三個字,可是我卻已經不會分辨真假了。
「別胡思想,我答應你,以後一定好好對你。 「你不就是介意陳潔瑜嗎?我向你保證,以後再也不會想。以後,我的生命裡只有漾漾,好不好?」
我是真的希自己有勇氣能夠推開他,可醞釀許久,我只聽到自己卑微地說了一聲:「好。」
顧黎滿意地笑了。
我們就此和好了。
如今想來,一切都是假象,只是我太過貪心,太過弱,連面對現實的勇氣都沒有。
之後顧黎出差了,一去就是兩個月。
每週,他會給我打一次視頻電話,確認我和肚子裡的孩子平安無事,他就又去忙他的了。
我能明顯覺到,他對我又冷淡了。
他本就是如此,從小到大,只要是把我逗哭了,他就會耐心地哄一段時間,等哄好了,他又會原形畢,繼續冷漠惡劣。
可我的生命太過貧瘠了,沒有人我,沒有人幫我。
顧黎給的糖雖然摻了砒霜,可那也是我生命中僅有的甜。
他是這個世上最懂我的人,所以,他有恃無恐。
兩個月後,顧黎回來了。
剛好趕上我要產檢,他開車帶我去醫院。
然後就發生了開始那一幕。
我不知道顧黎把我趕下車時是什麼心,或許,他真的很想快點見到陳潔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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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許他以為我還會像以前一樣,哪怕被他丟棄了,也會自己乖乖找回去,然後繼續黏在他邊。
但無論他是怎麼想的,這次,我真的再也回不去了。
7
又被打臉了。
因為恢復意識的時候,我已經回到顧黎邊了。
可是他卻好像看不見我。
我看了看他的手錶,距離他把我扔在高速路上已經過去48個小時了。
哪怕我並不願意,可我的意識還是會不由自主地跟在顧黎邊。
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
此刻的顧黎剛停好車,像往常一樣,來到他和朋友們常聚的夜店。
和以往不同的是,向來都被眾星捧月的他,這次卻並沒有到熱烈歡迎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