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用盡手段娶了我的太太。
人前不願承認我,人後更是疏離至深。
我知道,恨我。
但被恨的日子,也能過。
直到某一日中午,飯桌上,忽然對我說:「他從國外回來了,我們……還是分開一段時間吧。」
我愣了。
我和我太太從相識到今日,已經七年。
我還沒有捂熱的心。
看著冷漠的臉,我忽然一陣疲累:「好。」
做事幹淨利落,當晚,別墅裡空空,只剩我一個人……連保姆都帶走了。
我對月醉酒到天明,人卻越來越清醒。
我守了這麼多年,苦了這麼多年,憑什麼要放棄。
哪個從國外回來的賤人,也配和我爭!!
1
初遇我的太太那天,夜裡下著雪。
我坐在車上,漫無目的看著窗外,漫天大雪,大有悄無聲息掩埋我之架勢。
我有些不過氣。
正在此時,白茫茫的視野中闖一抹淡黃,雖然新鮮,卻狼狽又倉皇,沒有目標地逃竄。
我事後去查,才清楚,那一晚,我太太的養父在牌桌上輸了錢,拿抵債。
被五六個壯年男子追逐,雪路難行,騎的電瓶車很快側摔倒,人也被狠狠甩出去。
幾人將包圍,拉扯、拖拽,瘋狂笑。
聒噪又難聽。
然而沒過幾分鐘,笑聲戛然而止。
我太太像一隻機敏的雪豹在雪地裡鑽逃,天越冷,的越堅;雪越大,的頭腦越清醒。
咬了一個人手,頂了一個人的肚子,踹了三個人的,趁他們消化疼痛的空隙,迅速撲爬到電車旁,從車廂裡拿出一個黑卻泛著白的武。
我點了一支煙,眯著眼打量。
依然看不清楚,于是放下了車窗,風雪夾著冰砸在我臉上,眼前卻清晰起來。
拿著一把電鋸。
應該是個雜牌子,聲音尖銳又刺耳,和角那抹冷笑同樣瘮人。
攻守易形也。
幾個雜種瘋了一樣回頭跑,我太太邁著極長的步伐,單手扛著電鋸,不不慢在後追,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,我約聽見吹了一聲悅耳的口哨。
那時青又魯莽,被狗咬了,一定要回咬下兩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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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潔白的雪地被迸濺上星點鮮,終于停下了腳步,無力又孤單地立于蒼穹之下。
木著一張臉,毫無波瀾。
我笑了,正好一支煙完。
手剛剛搭上車門,世界忽然闖進來另一個人。
是個年輕俊秀的男人,他們認識。
我太太手中的電鋸瞬間落地,他們眼裡只有彼此,奔向對方,在雪地裡相擁。
哭了。
趴在他的懷裡,流著眼淚的樣子,那麼脆弱、那麼無助,又是那麼真實。
是我不在他們的世界之。
扭轉回頭,我關上車窗,閉上眼沉思。
末了,我又笑了。
他們那麼年輕,社會經驗太,做事顧頭不顧尾。
那個大男孩,只能給暖不過三秒的懷抱,無法為收拾殘局。
想通後,我輕鬆極了,又點燃了一支煙,沒有吸,將它出車窗外,立在風雪間,當作此夜星辰。
那是十一月,恩節就在此月。
我那喜歡隨便播種的父親也是這個月初死的。
好的事先後發生了。
謝上天。
2
我太太嫁給我前,與我約法三章。
第一,不許對外公佈我們的婚事。
第二,絕不住容家老宅。
第三……第三我不說。
現在搬出了我們另置的小別墅,家裡十分冷清。
我打道回了祖宅。
祖宅嘛,祖上傳的宅子,祖宗輩的人住的宅子。
我許久不回,長輩同輩沒臉,一眾小輩見我戰戰兢兢。
我淡淡一笑。
真祖宗回來了,是該怕。
但我回來是有正事要辦的。
我太太導演的新劇缺一個大宅院的場地,容家祖宅正合適,還不用離京。
我討厭異地。
剛吩咐了幾句,一個小男孩哇一聲邊哭邊往外跑:「爸爸媽媽!大伯伯要把我的房間推了挖池塘嗚嗚……」
我一時想不起他是我哪個堂弟的孩子。
承能力很差勁。
旁邊比他還小的孩子都沒哭,我很欣,著其中一個小娃娃的臉:「真,燉起來應該很好吃。」
……
好吧,又哭一個。
我討厭小孩子。
看著他們手拉手驚恐逃跑後,我靠在沙發上,如釋重負。
後突兀地起了靜。
甫一回頭,便對上一雙鬱的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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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弟容爭靠牆著兜,站沒站相,不知看了我多久。
我們一母同胞,縱然他有些小脾氣,我也總是包容,從不手。
招了招手喚他過來,他面上一怔,不不願小步踱過來。
分明心虛,但骨頭很,厲荏道:「你回來幹什麼?又被趕出來了?」
呵。
我轉了轉手上的戒指,只看著他,沒有說話。
等他冷靜了一會兒,再抬給了他一腳。
他悶哼一聲,踉蹌倒地,爬起來之前,我站起,手指點點他:「你惹了你嫂子嗎?」
他愣了愣,滿眼茫然。我就知道和他無關了。
但照例警告:「三年前我提醒過你的,今天再提醒你一遍,不許招惹。」
不然不會放過你。
我也是。
容爭霎時紅了眼眶:「我哪裡惹了?導的戲我就都不能試了嗎?憑什麼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