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暮寒從沒為誰這樣彈過琴。」他笑眯眯看我,「這位小姐,你很特別。」
我臉紅,林暮寒握了我的手。
結束時已是深夜。
林暮寒送我回家,車停在小區外。
我們站在路燈下道別。
「下週我要去柏林演出。」他說,「十天。」
「那麼久。」
「你願意的話,」他看著我,「可以一起來。柏林秋天的畫廊很。」
我心跳快了幾拍。
「我考慮一下。」
「好。」他低頭,吻了吻我的。
這個吻很深,帶著不捨和承諾的味道。
分開時,我們都有些。
「進去吧。」他替我理了理鬢髮,「到了發訊息。」
我點頭,轉走進小區。
腳步輕盈得像要飛起來。
客廳的燈大亮著。
顧宴坐在沙發上,面前的菸灰缸裡堆滿了菸。
他看著我走進來,眼神像冰又像火。
「玩得開心嗎?」他聲音嘶啞。
我放下包。
「還好。」
「那個男人——」他頓了頓,每個字都像是從齒裡出來的,「是林雪薇的哥哥,對不對?」
我掉外套的手微微一頓,然後繼續將外套掛上架。
「對。」
「對?」他猛地站起來,一步步近,「所以你這段時間天天往外跑,去琴行,看畫展,聽音樂會……都是和他?」
我沒否認,轉面對他。
「是。」
他臉上最後一也褪盡了。
「為什麼偏偏是他?」聲音抖得厲害,「誰都可以……為什麼偏偏是雪薇的哥哥?」
我看著他眼中翻湧的震驚、辱和某種荒誕的憤怒,忽然覺得有些可笑。
「這很重要嗎?」
「重要!」他低吼出來,「蘇晚,你在用這種方式報復我和雪薇,是不是?」
我靜靜地看著他因激而漲紅的臉。
「報復?」我輕聲重復這個詞,搖了搖頭,「顧宴,你太高看自己了。」
他愣住。
「我不需要報復你。」我走到酒櫃邊,倒了一杯水,冰涼的玻璃杯壁讓我清醒,「我只是恰好上了他。僅此而已。」
「恰好?」他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,「恰好上一個能讓我最難堪的人?恰好在我和雪薇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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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顧宴,」我打斷他,聲音很平靜,「你和林雪薇,已經是過去式了。現在是我和林暮寒。」
他踉蹌一步,扶住沙發背,彷彿站不穩。
「你承認了……你承認你出軌了?」
「如果你非要這麼說的話。」我放下水杯,轉過,徹底面向他,「那麼,是的。我上了林暮寒。我想和他在一起。」
我頓了頓,清晰地吐出那句話:
「所以,我們離婚吧。」
空氣死寂。
他死死地盯著我,眼神從一開始的震怒變為巨大的驚慌。
「蘇晚……」他抓住我的襬,跪了下來,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,「我錯了,我真的知道錯了……」
像之前無數次出軌後求我原諒的樣子。
「別離開我……求求你……」
我低頭看他。
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男人,此刻跪在我腳邊,涕淚橫流。
曾經我會心疼,會心,會一次一次的原諒他。
現在我只覺得可悲。
「顧宴,起來。」我說,「這樣很難看。」
「我不起!」他抱我的,「除非你答應不離開我!蘇晚,我們重新開始,好不好?我把公司份都給你,我把房子車子都給你,我什麼都不要了,我只要你……」
他哭得像個孩子。
眼淚打溼了我的襬。
「顧宴。」我輕聲說,「你還不明白嗎?」
他仰起臉,滿臉淚痕。
「我不你了。」
「從你第一次徹夜不歸,從你第一次對我撒謊,從你第一次把給我的溫也給了別人——」
我的聲音很平靜,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。
「就一點一點死了。」
「現在它死了。」
「連灰都不剩。」
他搖頭,拼命搖頭。
「不……不會的……你還我的,你只是生氣……你氣我和雪薇……」
「我不氣了。」我蹲下,看著他的眼睛,「顧宴,我真的不氣了。」
「因為我不在乎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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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怔住,眼淚掛在睫上。
「你現在和誰在一起,做什麼,幾點回家……我都不在乎了。」
「就像你不會在乎窗外的樹今天掉了多葉子。」
「那和我沒關係了。」
我慢慢出被他攥住的襬。
作很輕,但堅決。
「離婚協議我會讓律師準備好。」
「房子歸我,存款平分,公司份我一分不要不要。」
「從此以後,你自由了。」
「可以明正大地林雪薇,可以給名分,可以和生孩子。」
我站起來,走到樓梯口。
「而我,也會去我想的人。」
「這樣很好,不是嗎?」
顧宴跪在原地,一不。
他臉上的表從絕,到茫然,再到某種空的麻木。
「蘇晚……」他喃喃,「你真的……不要我了?」
我沒有回答。
轉上樓。
走到一半,聽見他抑的、破碎的嗚咽。
像傷的野在深夜裡哀嚎。
我沒有停留。
推開臥室的門,月灑了滿床。
我拿起手機,給林暮寒發訊息。
「我告訴他了。」
幾秒後,螢幕亮了。
「等我回來。」
「好。」
我放下手機,走到窗前。
夜空晴朗,繁星滿天。
終章
我和林暮寒的婚禮在春日舉行。
沒有盛大的宴席,只在琴行二樓的老別墅裡,請了寥寥幾位摯友。
我穿了簡單的米白緞面長,戴著他母親留下的一對珍珠耳墜。
他彈了舒曼的《奉獻》作為序曲。
琴聲如水,流淌過灑滿的木地板,流淌過窗臺上新的梨花。
換戒指時,他手指微,素圈在我的無名指上停留片刻,才緩緩推到底。
很輕,卻像某種永恆的落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