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隍廟就是他現在的居所。
吃完後,他用水把碗衝乾淨,珍而重之地遞到我手裡:「小滿姐姐,明天一早我去麵攤幫忙!」
我越看越滿意:「張行簡,我有件事,想和你商議一下。」
他連忙接話:「小滿姐姐請講。」
「贅我崔家,你願意還是不願?」
張行簡愣在了原地,臉驟然升起一抹紅,迅速蔓延至耳。
「小滿姐姐……別逗弄我了,你不是都快要和趙書生親了嗎?」
「而且,你是天上的仙,我什麼都沒有,配不上你的。」
他有些侷促地從懷裡掏出一十分緻的桃木簪:「我沒錢送什麼像樣的賀禮,這簪子是我親手刻的,想著等你親時贈你。」
「這親結不了,你也別管這麼多,我現在只問你,願還是不願?」
見他還支支吾吾不回答,我說了句「那算了,我去找別人」,然後轉就要走,襟卻被輕輕拽住了。
「姐姐,你別生氣,我,求之不得……」
得到了滿意的回答,我角揚起一抹笑。
上一世死後,因為怨氣太重,我的魂魄漂浮在半空中久久不願離去。
我們一家的喪事是關係很好的老鄰居們辦的。
已經在書肆謀到一份穩當的活計、有了落腳之的張行簡也紅著眼眶忙前忙後。
所有人都覺得我們死得太慘烈,不敢靠近我們的墳墓。
只有張行簡,幾乎每日都會去我的墓前嚎啕大哭,去的時候總要帶上幾朵野花和幾塊我最的桂花糕。
我聽見他說,要是有下輩子,一定會保護好我。
原來,這小子早就喜歡上我了。
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」
正在這時,我家那邊突然傳來了一陣撕心裂肺的慘聲。
聽著都不像是人能發出來的,讓我想起了宰年豬時的場面。
看來,趙煥已經下刀了,這熱鬧可不能不湊啊!
4
我拔就往回跑,張行簡也跟上來了:「小滿姐姐,等等我!」
趙家的門已經被聞聲而來的街坊鄰居們堵得水洩不通。
不過看到我來了,他們還是自覺地讓出了一條通道。
嬸娘和我爹都在趙煥屋裡,一個坐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一個神凝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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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娘把家裡大門鎖上後去請大夫了。
世無其二的「痴種」——趙煥躺在床上,雙眼和都大睜著,子抖得像篩糠,還在不斷地[·]。
他下鋪著一塊被染紅了大半的布,而且那紅依然在蔓延。
「阿煥哥哥!」
我尖了一聲,然後捂住,「難以置信」地呆立在門口。
爹見到我,臉上的憂愁更重了:「這裡醃臢得很,你先出去,回頭我再告訴你發生了啥。」
我應了一聲,頭也不回、「踉踉蹌蹌」地走了。
街坊們拉住我:「小滿,阿煥到底是怎麼了?好端端的為啥要把自個兒給閹了呀?」
「就是啊,他們家可是三代單傳,咋這麼想不開!這讓他娘可咋活!」
我搖搖頭,把所有的傷心事都想了一遍,才沒讓自己笑出聲來。
大家都以為我難過傻了,也不再刁難我,又讓出一條道放我離開了。
出人群,我看到張行簡正守在面攤前,愣愣地盯著我。
我朝他無奈地聳了聳肩:「所以我說這門親事結不了呀,你就等著吧,趙煥的事一了結,我就跟爹娘說,我看上你了!」
5
娘請來了李郎中,他看了趙煥的傷勢後直搖頭,又讓我爹把城東的淨刀兒匠請過來了。
因為,趙煥雖然下刀特別狠,但畢竟沒有技巧,割得那一個七八糟。
不請刀兒匠幫忙「修一修」,以後排洩都問題,那可就真是生不如死了。
于是,嬸娘含淚簽下了生死狀,花了一半積蓄讓刀兒匠把自己的兒子徹底變了閹人。
看著他們忙忙碌碌地準備豬苦膽、大麻湯、麥稈等,我完全能想象到趙煥要遭遇什麼。
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」
了兩茬罪的趙煥直接疼得暈死了過去。
李郎中是個有水平的,一劑藥下去,又扎了幾針,把他的給止住了。
可傷勢太重,趙煥燒得昏昏沉沉,像塊火炭。
李郎中說,能熬過頭三天,他才有命可活。
嬸娘跳井的心都有了,可兒子還等著照顧,不得不振作起來。
我不是沒想過,趁這個時候使點手段把趙煥給弄死。
可轉念一想,讓他活著盡苦楚,希一點點破碎,似乎要更爽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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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家這邊也很不好過。
好好的婿變得不男不,我爹娘氣急上火,一人裡長了四五個燎泡,吃不下也睡不著。
我了最淡定的那一個,整日和麵、熬湯、收錢、洗碗,忙得不可開。
出了這樣的新鮮事,借吃麵來打探訊息的人可多了,一個合格的生意人是不會放過這麼好的賺錢機會的。
張行簡穿著他那洗得都發白了的裳,把頭臉都收拾得很乾淨,一到飯點就過來給我幫忙,依舊是一和我對視就臉紅到耳朵。
一個多月過去,趙煥慢慢恢復了生機,嬸娘把我們請了過去。
和上一世一樣,我爹娘把他罵得狗淋頭,要不是看他還是很蒼白虛弱,一頓毒打絕對跑不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