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所有。
唯獨不包括我和我那死去的孩子。
我的心,在那一刻,徹底死了。
再也沒有一溫度。
「好。」
我平靜地看著他,出乎他意料的平靜,「我籤。」
他似乎鬆了一口氣。
「但我有一個條件。」
「你說。」
「我要見我孩子最後一面。」
我說,「我要親手……安葬他。」
顧言琛的臉上閃過一猶豫和不忍,但很快就被決絕所代替。
「他已經……理了。」
「理了?」
我重復著這三個字,覺全的都凝固了,「什麼理了?像醫療垃圾一樣,被扔掉了嗎?」
「蘇念!」
他提高了音量,似乎被我的話刺痛,「人死不能復生,你何必再糾結這些!」
我明白了。
我徹底明白了。
在這個男人心裡,那個小生命,從頭到尾,都未曾被當一個「人」來看待。
我閉上眼睛,不再看他。
「把離婚協議拿來吧。」
「你先吃飯。」
「拿來。」
他終究還是妥協了。
我接過那份協議,在「蘇念」兩個字的位置上,一筆一劃,簽下了我的名字。
然後,我當著他的面,端起床頭的粥,一口一口,慢慢地喝了下去。
他看著我,眼神復雜。
或許在他看來,我已經接了現實。
只有我自己知道,從簽下那個名字開始,我不再是蘇念。
我是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鬼,我的餘生,只有一個目標。
復仇。
3
出院那天,顧家派了司機來接我。
車子沒有開往我和顧言琛曾經的婚房,而是停在了一棟陌生的公寓樓下。
司機遞給我一把鑰匙和一張銀行卡。
「蘇小姐,顧先生吩咐,這裡以後就是您的住。卡裡是五百萬,碼還是您的生日。他說,希您以後不要再去打擾他。」
我面無表地接過。
「知道了。」
我走進那間裝修緻,卻毫無生氣的公寓。
這是顧言琛為我準備的「牢籠」。
用五百萬和一套房子,買斷我們的過去,也買斷我的未來。
他以為,這樣就能讓我安分守己,從此消失在他的世界裡。
他太小看我了。
也太高估他自己了。
我在公寓裡住了三天。
三天時間,我沒有出門,只是用電腦,瘋狂地搜尋著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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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于臍帶移植,關于顧家的產業,關于顧言琛的商業對手。
我的還很虛弱,但我的大腦卻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顧家是京圈頂級的豪門,基深厚,產業遍佈地產、金融、科技。
以我現在的能力,想撼它,無異于以卵擊石。
我需要時間,需要資本,更需要一個契機。
第四天,我拖著行李箱,走出了公寓。
我沒有帶走這裡的一針一線,只帶走了那張存有五百萬的銀行卡。
這是他們欠我孩子的。
我要用這筆沾滿的錢,為我的孩子,敲響顧家覆滅的喪鐘。
我去了機場,買了一張去往南方的單程票。
京城是顧家的天下,我留在這裡,無異于自投羅網。
我必須離開,去一個他們找不到我的地方,重新開始。
飛機起飛時,我看著窗外越來越小的城市廓,心中一片冰冷。
再見了,蘇念。
再見了,我曾經愚蠢的。
從此以後,世界上再也沒有蘇念。
只有一個為了復仇而活的人。
4
我給自己取了一個新的名字,Stella。
Stella,星辰。
我希自己能像星星一樣,在最深的黑夜裡,也能發出自己的。
哪怕那,是復仇的火焰。
我落腳的城市雲城,一座以科技和金融聞名的南方都市。
這裡充滿了機會,也充滿了挑戰。
我用那五百萬,租下了一個小小的辦公室,註冊了一家投資諮詢公司。
萬事開頭難。
最初的日子,我幾乎是以辦公室為家。
白天,我穿著職業套裝,踩著高跟鞋,一家家地去跑客戶,陪著笑臉,遞著名片,卻往往只換來不屑和敷衍的眼神。
「一個小姑娘開的公司?註冊資本才幾百萬?別開玩笑了。」
「Stella小姐,我們更傾向于和那些有資歷的大公司合作。」
晚上,我下高跟鞋,換上T恤,就著泡麵,研究著K線圖和各種財經報告,分析市場,尋找潛在的投資機會。
小產後的本就虛弱,高強度的工作讓我時常到頭暈目眩。
好幾次,我都差點暈倒在辦公室。
每當撐不下去的時候,我就會想起那個冰冷的手檯,想起顧言琛那句「無所謂」。
恨意,是我最好的強心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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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支撐著我,咬著牙,一步步地走下去。
轉機出現在三個月後。
我過對市場資料的分析,敏銳地發現了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初創科技公司「風啟科技」的潛力。
這家公司擁有領先的人工智慧演算法技,但因為缺乏資金和市場渠道,一直瀕臨破產。
所有人都把它當一個燙手山芋。
我卻賭上了我全部的家,五百萬,全部投了進去。
我的合夥人,也是我唯一的朋友,林哲,一個在我最落魄時收留我的醫生,他覺得我瘋了。
「Stella,這太冒險了!一旦失敗,我們就一無所有了!」
林哲是我在雲城醫院做檢查時認識的。
他看出了我的虧空,也約猜到了我的過去。
他沒有多問,只是默默地給了我很多幫助。
後來,他乾脆辭掉了醫生的工作,了我公司的合夥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