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過頭，認真地看著我，指著夜空中最亮的那一顆星。
「是那顆。」
他說，「最亮，最的那一顆。他會在天上，一直守護著你。」
我的眼淚，又一次流了下來。
「可是，我不是一個好媽媽。」
我哽咽著說，「我把他弄丟了。」
「不，你沒有。」
林哲握住我的手，他的手很溫暖，很有力，「你是一個偉大的媽媽。你為他，討回了公道。」
「Stella，都過去了。你的人生，才剛剛開始。」
「忘了他們，也放過你自己，好嗎？」
我看著他，看著他眼裡的真誠和心疼。
這三年來，如果沒有他，我可能早就撐不下去了。
他是我生命裡的。
我反手握住他的手，點了點頭。
「好。」
15
從海島回來後，我的狀態好了很多。
我開始試著，把過去放下。
我把星辰資本的大部分事務都給了林哲打理，自己則立了一個慈善基金會，專門幫助那些有先天疾病的貧困兒。
我想，用這種方式，為我那個無緣的孩子積點福。
我以為，我和顧言琛，這輩子都不會再相見了。
直到那天，我接到了一家神病院的電話。
「請問是蘇念小姐嗎？我們這裡有一個病人，顧言琛。他一直念著你的名字，緒很不穩定。您方便過來一趟嗎？」
我愣住了。
顧言琛，住進了神病院？
我本來想拒絕。
但鬼使神差地，我還是答應了。
我只想去看看，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的京圈太子爺，如今，到底變了什麼樣子。
在醫院裡，我見到了他。
他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，蜷在病房的角落裡，頭髮很長，眼神呆滯，裡不停地唸叨著什麼。
看到我，他像是到了驚嚇的兔子，猛地抬起頭。
他的眼睛裡，瞬間亮起了。
「念念……念念你來了……」
他掙扎著想站起來，卻因為太久沒有活，雙一，摔倒在地上。
他狼狽地朝我爬過來，像一條狗。
「念念，你終于肯來看我了……我就知道，你心裡還是有我的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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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站在門口，冷冷地看著他。
「顧言琛，你裝瘋賣傻，有意思嗎？」
他愣住了，隨即瘋狂地搖頭。
「我沒有裝！我沒有！我真的病了！」
他指著自己的腦袋，痛苦地說，「這裡，每天都好痛！我一閉上眼，就是你躺在手臺上的樣子，就是孩子……就是孩子渾是的樣子……」
「他們都在罵我，說我不是人，說我害死了自己的孩子……」
他抱著頭，痛苦地尖起來。
醫生和護士聞聲趕來，給他注了鎮定劑。
他漸漸安靜下來，躺在地上，像一灘爛泥。
眼睛，卻還死死地盯著我。
眼神裡，是無盡的絕和哀求。
「念念……救救我……我好痛苦……」
我看著他，心裡沒有一波瀾。
痛苦？
他現在的痛苦，比得上我當初的萬分之一嗎？
「顧言琛，」我走到他面前，蹲下，平靜地看著他，「這是你應得的。」
「你就抱著你的悔恨和痛苦，在這裡，過一輩子吧。」
「這是我對你，最後的仁慈。」
說完，我站起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。
後，傳來他撕心裂肺的哭喊聲。
「蘇念！不要走！我求求你，不要走！」
我沒有停下腳步。
走出醫院，燦爛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，覺在心頭多年的巨石，終于被搬開了。
一切，都結束了。
真正的，結束了。
16
離開神病院後，我的生活徹底恢復了平靜。
星辰資本在林哲的打理下，蒸蒸日上。
我的慈善基金會，也幫助了越來越多的孩子。
我把大部分時間和力，都投到了工作中。
我以為，我會這樣，一個人，過一輩子。
直到林哲向我求婚。
那天，是我的生日。
他包下了一整個餐廳，為我慶生。
在悠揚的小提琴聲中，他單膝跪地，拿出了一枚鑽戒。
「Stella，」他深地看著我，「我知道，你過去了很多苦。我不敢奢求完全療愈你的傷口，但我希能陪在你邊，用我餘生的時間，讓你重新學會笑，學會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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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嫁給我，好嗎？」
餐廳裡所有的人，都在鼓掌，起鬨。
「嫁給他！嫁給他！」
我看著他，眼眶溼潤。
這三年來，他的付出，我都看在眼裡。
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。
可是，我真的可以嗎？
我這樣一顆破碎的心，還配擁有幸福嗎？
我猶豫了。
林哲看出了我的顧慮。
他站起，走到我面前，輕輕地抱住我。
「沒關係。」
他在我耳邊輕聲說，「我可以等。等到你願意的那一天。」
我的眼淚，再也忍不住，洶湧而出。
我回抱住他，用力地點了點頭。
「我願意。」
我聽見自己說。
「林哲，我願意。」
17
我和林哲的婚禮，辦得很低調。
只邀請了幾個最親近的朋友。
沒有盛大的場面，沒有的閃燈。
只有最真摯的祝福。
婚禮上，我穿著潔白的婚紗，挽著林哲的胳膊，一步步地走向神父。
我看到他眼裡的笑意和溫。
那一刻，我覺自己，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
我以為，這就是我人生的最終章。
一個雖然有過傷痛，但最終圓滿的結局。
然而，生活總是充滿了意外。
婚後第二年，我懷孕了。
當B超單上顯示出那個小小的孕囊時，我的心，是復雜的。
有喜悅，有期待，但更多的是恐懼。
我怕。
我怕歷史重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