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蘇月?我的天!怎麼可能?」
「真是天大的奇蹟,這是哪個菩薩顯靈,還是上帝來了啊,沒想到蘇小姐死而復生了!」
我臉上的笑容加深,眼神卻一寸寸變冷。
「怎麼,見了故人,連一聲‘陸太太’都不會了?」
我的聲音不大,卻像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陸則謙和蘇月的心上。
陸則謙幾乎是立刻就反應過來,他一把將我拉到他後,臉上出僵的笑容。
「小晚,你認錯人了,不是蘇月,死人怎麼可能復活?」
「這位是麗麗小姐,只是長得和蘇月有幾分相像而已。」
他的謊言張口就來,臉不紅心不跳。
可他忘了,旁邊還有一個最大的變數。
「爸爸撒謊!」
玲玲清脆的聲在安靜的畫廊裡,顯得格外響亮。
「就是我媽媽!蘇月!不麗麗!」
孩子的指控,讓陸則謙的臉瞬間變得鐵青。
他鬆開我,轉蹲下,聲音得很低:
「玲玲,別胡鬧。」
然後他站起來,牽起我的手,笑容勉強得可笑。
「小晚,麗麗,是我請來幫玲玲治病的心理醫生。」
「玲玲的病醫生建議用角扮演來深治療,我廢了好大的勁才找來這個酷似蘇月的人來協助我。」
他轉過頭,假意溫地拉起我的手,向蘇月介紹。
「麗麗,這是我妻子,喻晚,陸家的主人。」
蘇月也從最初的驚慌中回過神,尷尬地朝我點了點頭,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「陸……陸太太,你好。」
「我……我只是個醫生。」
我看著他們倆,笑了。
只要你不尷尬,尷尬的就是別人。
陸則謙把這句話演繹到了極致。
「麗麗醫生,你先帶玲玲去旁邊的咖啡廳,我和我太太還有事要談。」
他顯然也意識到這場偶遇有多荒謬,他急切地推了推蘇月。
蘇月如蒙大赦,拉著玲玲就要走。
「等一下。」
我冷冷地開口住。
03
我的目落在蘇月白皙的脖頸上。
那條鉑金項鍊,吊墜是一顆造型獨特的藍寶石。
「蘇小姐這條項鍊很別緻。」
我鬆開陸則謙的手,走到蘇月面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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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能讓我看看嗎?」
蘇月下意識護住口,目慌地看向陸則謙。
陸則謙臉瞬間慘白。
「這是高仿品,幾百塊的地攤貨。我只是喜歡這個造型,便買了一個。」
我笑了。
「幾百塊?」
我手住那枚吊墜,翡翠的冰涼悉,再加上特有的紋路。
我萬分確定那是我母親臨死前給我的嫁妝。
去年在我房裡失竊,為此,我開除了好幾個傭人。
原來,是被陸則謙走,送給了他的小青梅。
我笑了,強憤怒的假笑。
「這做工倒是以假真,只是這雕花的細節……」
我抬眼看向蘇月:
「假的就是假的,永遠上不了檯面。」
陸則謙結滾,出笑:
「是啊,所以才便宜。」
蘇月的臉,白了又青,青了又白,彩紛呈。
沒等陸則謙再開口,一旁的玲玲又搶著說:
「才不是假的!這是真的!」
「媽媽過生日的時候,爸爸送的!說是傳家寶,怎麼可能是假的?」
全場死寂。
空氣中瀰漫著何其濃烈的尷尬。
陸則謙恨不得找個地鑽進去,只能乾地解釋:
「小孩子不懂事,我當時騙玩的。」
蘇月趕找了個話題,試圖把這致命的一頁翻過去。
的目落在我左手小臂上。
「陸太太,你手臂上的紋好特別啊。」
陸則謙聽到「紋」兩個字,眉頭不自覺地蹙了一下,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,被了。
于是我故意將袖子緩緩挽起,將整個紋都出來。
仔細看去,紋面,是一道長長的、猙獰的傷疤。
我輕笑道:
「這個啊,是當年為了救陸則謙,留下的疤。」
我抬眼看向陸則謙:
「當時我們的車翻下山崖,他昏迷了。我把他從車裡拖出來,結果下山,手臂被樹枝刺穿。」
陸則謙臉越來越難看。
「那天下大雨,我流著,在大雨裡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整整三個小時才把他送到醫院。」
「醫生說,再晚半個小時,他可能就救不回來了。」
蘇月張大,說不出話。
我走到陸則謙面前,笑得溫:
「從那以後,陸則謙就發誓,這條命是我的。」
「對嗎?」
陸則謙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音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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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是「嗯」,又像是被噎住了。
他猛地拉上我的袖子,把我拽到一邊。
「喻晚,你今天到底想幹什麼?」
「我說了,這是針對玲玲的一次特別治療,你在這裡只會礙事!」
「你就當可憐可憐孩子,算我求你,趕離開,行嗎?」
我看著他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裡,是我自己的倒影。
一個無理取鬧的潑婦。
一個礙事的怨婦。
我笑了。
「好,我這就走。」
離開後,我默默地撥通一個電話。
「顧淮,」
「你想知道,當年你哥哥顧然被燒死的真相嗎?」
04
回到國,我為自己切著沒有第二個人的生日蛋糕。
陸則謙發來資訊。
「小晚,對不起,生日不能陪你了。」
「玲玲的病又反覆了,這邊治療很關鍵,我實在走不開。」
他的演技一如既往地湛,語氣裡的擔憂和無奈,真實得找不出一破綻。
若是從前,我一定會心疼地讓他以孩子為重,不用管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