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趕到的時候,我已經把全部事的原委講清楚了。
秦歸氣吁吁,看著我,目兇狠,低吼出聲。
「為什麼?」
他媽毫不猶豫,衝過去給了他一掌。
「你閉。」
我爸爸和秦歸的父親是發小。
從小我和秦歸就在一起玩兒。
他媽媽非常喜歡我,給我梳小辮兒、買新服。
總說:「我預定了的,晚晚啊,就是我們家兒媳婦。」
我和秦歸在一起這麼多年,總是偏幫我的。
包括這一次。
在我說出秦歸有一個 6 歲兒子的時候,就白了臉。
秦歸面無表,倔強地站在那兒,聲音繃。
「這件事我會理,你們不用管。」
「晚晚,有什麼事我們回家說。」
說著他就要來拉我。
我沒。
但他也沒到我。
我爸輕飄飄地把菸灰缸掃落在地上,清脆一聲響,他就頓住了。
「離婚吧!」我爸說,「晚晚我們帶回去,以後你們就不要再聯絡了。」
一瞬間,秦歸紅了眼。
「我不同意。」
「爸,那孩子……」
「夠了!」我爸站起,「晚晚,我們走。」
我媽眼眶通紅,哽咽著牽著我的手。
「晚晚!」
秦歸低吼,想要追上來。
「站住。」
是他爸的聲音。
我也停住了腳步,吐出一口濁氣。
「秦歸,你有去看過那個孩子嗎?」
「什麼?」
「那個孩子,飛飛,你有去看過他嗎?」
「晚晚,我……」
「你應該去看看他。」
我回過頭,目平靜。
「做個配型。」
「你是他生學上的父親,你配型功的機率,比那個尚未孕育、且只有 25% 機率配型功的胚胎要大很多。」
他的表瞬間凍結在臉上,瞳孔因震驚而微微收。
「可直到昨天我才知道,」
「你和穆喬喬,都沒有做過配型。」
「那這三個月,你們究竟在幹嘛?」
12、
我擬好的離婚協議書,秦歸沒有籤。
一週後,他發給我一份,財產分割上他幾乎淨出戶。
我爸說,他挨了罰。
他爸的手,他沒有躲也沒有求饒。
第二天他們就一起去了醫院,包括他的父母,全部做了配型。
我媽緒依舊不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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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孩子總是無辜的。」
「不管大人怎麼樣,孩子總不能不救。」
所有人都明白,是這樣的道理。
于是在秦歸上門哀求,「怎樣都可以,只要不離婚」的時候,我媽問他:「如果是你兒,你會讓怎麼選?」
「你非要著我兒苦,我是媽,我不了。」
秦歸依舊不明白,為什麼所有人都不理解他。
我站在樓上聽到了他的哭聲,那樣絕又那樣無助。
直到配型結果出來,穆喬喬配型功。
那一刻的荒唐,那一刻穆喬喬臉上的茫然,終于擊垮了秦歸最後一防線。
他落荒而逃。
他給我打電話,問我:「晚晚,你是不是特別恨我?」
我沒有回答,只是說:「五年前我們就不應該結婚。現在,離婚吧。」
三天後,秦歸的離婚協議書送了過來。
我沒有猶豫,籤了字。
去民政局的那一天,我到得足夠早。
但我到的時候,他已經站在那兒了。
人瘦了一圈。
即使著整齊,仍然難掩蕭索。
他一直在看我,我知道。
但我沒有看他。
平靜地簽字,平靜地點頭。
最難捱的那一個月,我已經過去了。
那時候我沒有強地和他分開,也沒有決然地和他斷絕聯絡。
我知道我需要時間。
這麼多年的被斬斷,斷尾之痛,那是要人命的。
我一點點剝離,一點點看著他越來越陌生。
到現在,已經可以坦然面對。
可于秦歸而言,反噬似乎才剛開始。
13、
我們從民政局出來。
本來是要分道揚鑣的。
穆喬喬卻突然出現。
手裡的銀行卡扔在我臉上,惡狠狠地衝向我。
秦歸擋在我面前,攔住。
大吼:「誰準你去見我孩子的?誰要你的臭錢?」
「夏晚,你覺得這樣辱我有意思嗎?」
「是,我缺錢,但也不需要你的施捨。」
「你不要再靠近我的孩子,否則我不會放過你。」
我輕笑一聲,撿起地上的銀行卡,撣了撣並不存在的灰塵,裝進包裡。
「你……」
穆喬喬還想說什麼,秦歸一聲大吼,把推了出去。
「夠了!」
「你到底還要鬧到什麼時候?」
「晚晚,你聽我說。」
他轉要來追我。
穆喬喬突然開口:「我懷孕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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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歸頓住腳步,臉蒼白。
「你說什麼?」
穆喬喬上自己的肚子,表平靜,甚至還帶著笑。
「我懷孕了。」
「秦歸,這一次你能見證這個孩子的出生。」
這話終于讓我回過了頭。
我不敢置信地看著穆喬喬。
秦歸更是拳頭握到抖。
「打掉。」
「你說什麼?」
「是你說什麼!」秦歸低吼,「穆喬喬你是不是瘋了?你的孩子還等著你的骨髓救命,不打掉,你準備怎麼辦?」
14、
穆喬喬配型功。
穆喬喬懷孕了。
穆喬喬要生下這個孩子。
我看著這場由他們親手締造、如今已經徹底失控的鬧劇,忽然連最後一點圍觀的心都沒有了。
再次聽到秦歸的訊息是半個月後。
這半個月,我從父母家搬了出來。
我再三向他們保證,我沒事。
至于我和秦歸的那個家,被我賣了。
我在工作室附近重新買了套房,不大,但足夠我住。
我工作、應酬、生活。
很快就適應了現在的節奏。
直到我們共同的朋友給我打電話,央我去見見秦歸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