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他把自己喝到胃出,喝進了醫院。」
「晚晚,你就去看看吧。」
「這麼多年,除了你,他誰的話也不聽。」
我握著手機,目落在窗外。
「不去了。」
我的聲音平靜得毫無波瀾。
「我和他,沒必要再糾纏。」
我也沒必要給自己惹麻煩。
我知道穆喬喬一直在纏著秦歸。
堅持要生下肚子裡的孩子。
說,飛飛是的孩子,肚子裡的孩子也是的孩子。
手心手背都是。
沒辦法為了飛飛掉另外一個孩子。
「飛飛能等著,等到這個孩子出生,等到臍帶。」
這些事都是親眼見證的朋友告訴我的。
他們說穆喬喬求著秦歸去看看飛飛,說飛飛需要爸爸。
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,是穆喬喬藉著飛飛的名義,想要和秦歸糾纏不清。
「可是晚晚,秦歸他……」
「他自己選擇的路,跪著爬著也得走完。」
我不是聖人,不是上帝,不是救世主。
既沒有救人渡人的本事,也沒有這個打算。
相反,他不暢快,我還有些痛快。
只是那個孩子,想起來就讓人心尖泛疼。
15、
幾天後的一個傍晚,夕將天空染了一片溫暖的橘紅。
秦歸來了,站在公寓樓下。
像一尊沉默的、風化的石像。
我沒有下樓,打了電話過去。
他聲音嘶啞得厲害,像是被砂紙磨過。
「晚晚。」
他開口,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油盡燈枯的疲憊。
「我不是來求你原諒的。我只是……有些話,再不說,我怕自己會爛掉。」
他深吸一口氣,彷彿連呼吸都是疼的。
「晚晚,我後悔了。」
「不是後悔救飛飛,是後悔……用這種方式。」
「晚晚,如果我一開始就告訴你,我去做配型,甚至也可以做試管。是不是這一切就不會變現在這樣?」
「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,當突然出現,把一個 6 歲孩子的存在甩到我面前,又告訴我孩子患病,我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。」
他瞞著我,固執地不去見那個孩子,把和穆喬喬上當作一個任務,就好像只要這樣就不算背叛了我。
那一個月我也曾反覆用這個問題磋磨我自己:為什麼,為什麼秦歸能這樣理直氣壯?
Advertisement
到底為什麼呢?
後來我逐漸明白,
首先他想要,
其次他去做,
最後他才用「目的正義」來掩蓋自己的「行為骯髒」。
想明白這一點後我恍然大悟。
七年前他出軌。
七年後,他不過是再次出軌。
「晚晚!」他再次喚我,聲音抖。
「是我對不起你。」
「這輩子,我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。」
「晚晚,是我搞砸了一切。」
「以後……我不會再來打擾你。你就當我,徹底爛掉了吧。」
朋友端著酒杯上前,滿臉疑:「跟誰打電話,怎麼一個字也不說?」
我笑著結束通話電話。
「沒誰,喝酒吧。」
我和秦歸之間,不管是責備、咒罵還是歇斯底裡,都顯得多餘。
那些洶湧的緒,早已在無數個獨自捱過的深夜裡,燃燒殆盡,只剩下這一捧冰冷的灰。
責備他,需要力氣,而我的力氣要留著走向新的生活。
咒罵他,需要緒,而我的緒不該再為他浪費一分一毫。
歇斯底裡,需要在乎,而他在我這裡,已經什麼都不算了。
這通沉默的電話,就是我能給他的最後回應。
是無言,是空白,是徹底的、將他從我的世界裡清除出去的——靜音。
我仰頭,將杯中酒一飲而盡。
辛辣的劃過嚨,帶來一灼熱的痛,隨即消散。
窗外,這個城市的夜景流溢彩。
我拿起手機,將那個號碼拖進了黑名單。
作流暢,沒有一猶豫。
好了。
至此,翻篇。
16、番外(1)
然而,命運有時就是如此諷刺,它從不按照任何人寫好的劇本上演。
就在我幾乎要將這些人、這些事徹底封存于記憶角落時,一個驚人的訊息如同投死水的巨石,猛地炸開——穆喬喬流產了。
據說,是在一次與秦歸歇斯底裡的爭吵推搡中,重重摔倒在地。
那個被寄予厚、作為最終籌碼的孩子,就這樣以一種慘烈的方式,驟然離開了。
秦歸面無表,目冷漠。
「他本來就不應該存在。」
「現在你要做的是,養好,捐獻骨髓。」
穆喬喬沉默了很久。
一直都知道,自己想要的是跌宕起伏的生活,而不是結婚生子,囿于一室。
Advertisement
想,和一個男人上,不為,就為一枚子。
去父留子,多酷。
秦歸不是唯一的選擇,卻是的最優選。
他年輕、桀驁,長得高又帥氣,目空一切,連這個師父也不放在眼裡。
可當真的發火了,他又會無奈地低下頭,滿臉不耐地認錯。
可,傲,還有點小善良。
穆喬喬就想跟他玩一場遊戲。
勾引他,和他上,第二天留下一百塊離開。
懷孕了。
要生下這個孩子。
暢想著自己是最酷的媽媽。
或者將來某一年,會和秦歸再相遇。
是秦歸心裡難以磨滅的硃砂痣,秦歸對恨織,他發現了孩子的存在,他們糾纏不清又曖昧不斷。
多有意思。
這才是穆喬喬去父留子後想要的生活。
不是喂不完的,換不完的紙尿,和旁人的閒言碎語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