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接通,那邊傳來鍵盤噼裡啪啦的敲擊聲。
「大小姐,終于捨得給我打電話了?我還以為你要在你的墳墓裡長眠不起了。」
的聲音永遠帶著一調侃,卻是我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。
我言簡意賅地把昨晚發生的一切告訴了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然後是季曉棠一聲冷笑。
「我早就說過,顧川那小子就是個靠臉吃飯的繡花枕頭,裡早就爛了。你還把他當個寶。」
「行了,廢話不多說。證據都保留好了?錄音、截圖,一樣都不能。」
「都在。」
「好。把東西發我信箱。從現在開始,我就是你的代理律師,沒有我的允許,不要跟顧川及其家人有任何接。他們不是想玩嗎?我陪他們玩到底。」
掛了電話,我將所有證據打包發給了季曉棠。
看著螢幕上「傳送功」的字樣,我心裡稍稍安定了一些。
下午,季曉棠的電話就打了過來,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「清晏,況不太好。我剛跟顧川的律師過氣,對方態度非常強。」
「他聲稱,你們現在住的別墅,是他父母婚前全款付的首付,寫的也是他一個人的名字,屬于他的婚前個人財產。」
「至于公司,法人代表是他,公司的所有對外合同、賬戶,都在他名下。他說你是家庭主婦,對公司毫無貢獻,離婚的話,你一分錢都別想分到。」
我聽著,氣得發笑。
家庭主婦?
我們共同創立的公司,從最初的一個小小工作室,發展到如今估值過億的規模,核心技是我寫的,戰略方向是我定的,每一個關鍵專案都是我帶著團隊熬了無數個通宵攻克的。
顧川,他除了長了一張能說會道的,和一張不錯的臉,負責對外公關和應酬,他還會做什麼?
現在,他竟然有臉說我對公司毫無貢獻?
「他不僅不承認你的貢獻,」季曉棠的聲音更冷了,「他還反咬一口,說你格強勢偏激,不顧家庭,是導致你們婚姻破裂的過錯方,要求你淨出戶。」
真是好一個倒打一耙。
我還沒從這無恥的指控中回過神來,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是溫萊發來的微信訊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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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頭像是一張歲月靜好的自拍,背景是的畫廊。
「清晏姐,你別怪阿川,他最近力真的很大。公司的事,家裡人的期,都得他不過氣來。我……我只是在他最脆弱的時候,陪在他邊安了他一下。」
「我們真的沒什麼的,你別誤會。一個家走到今天不容易,你多諒一下他吧,男人嘛,都面子。」
這茶言茶語,字字句句都在標榜自己的善良大度,同時又把我釘在「不懂事」、「不諒」的恥辱柱上。
我盯著那段文字,眼底一片冰寒。
安?
安到床上去了?
我沒有回覆,而是直接開啟相簿,將那張和顧川在KTV的親合照,用最高度的印表機彩印了出來。
然後,我了個同城閃送,直接寄到了工作的畫廊。
我在快遞單的附言上寫著:祝溫小姐,畫展圓滿功。
做完這一切,我覺心裡的惡氣稍微順了一些。
但顧川顯然不想讓我好過。
傍晚時分,我正在和季曉棠視頻通話,商量下一步的對策,公司前臺小姑娘的電話就驚慌失措地打了進來。
「許……許總,不好了,顧總帶著他媽媽來公司了,正在大廳裡鬧呢!」
我眉心一跳,立刻切開監控APP。
只見公司一樓大廳,此刻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員工。
婆婆正一屁坐在潔的大理石地面上,雙手拍著大,開始最擅長的撒潑哭嚎。
「天殺的啊!我們老顧家是造了什麼孽,娶了這麼個心腸歹毒的人啊!」
「自己生不出孩子,還不讓我兒子找別人!現在還想霸佔我兒子的公司,把我們一家都死啊!」
「不下蛋的母!掃把星!我今天就死在這裡,讓大家看看,這個人是怎麼死自己婆婆的!」
惡毒的咒罵像針一樣扎進我的耳朵。
「不下蛋的母」,這是一直以來對我的稱呼。
因為我們結婚三年沒有孩子,就認定了是我的問題,無論我怎麼解釋是我們倆都忙于事業,暫時不想要,都聽不進去。
而顧川,則站在一旁,扮演著一個孝順又無奈的害者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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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時而「攙扶」一下在地上打滾的母親,時而對著周圍的員工出悲痛又忍的表,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著:
「大家別圍著了,這是我們的家事……清晏……只是一時想不開,可能是我最近太專注事業,忽略了……」
這話看似在為我開,實則句句都在暗示,是我因為他事業有,想要分一杯羹,才無理取鬧,賴著不走。
好一齣母子深的雙簧。
我面無表地看著監控畫面,心中沒有一波瀾,只覺得荒唐又可笑。
我沒有出面,只是給保安部打了個電話。
「把大廳裡那兩位‘客人’請出去,如果他們不配合,就報警,理由是尋釁滋事。」
保安的效率很高,不到五分鐘,大廳就恢復了平靜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