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以為今天的鬧劇就到此為止了。
可到了晚上,當我習慣地登公司後臺,核對財務數據時,卻赫然發現,公司的主賬戶上,一筆高達五千萬的流資金,在今天下午被轉走了。
收款方是一家我從未聽說過的材料供應商。
轉賬經手人,是顧川。
款項名目,寫著「XX專案預付款」。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那個XX專案,是我一直在跟進的一個重要專案,目前還于初期接洽階段,本不可能需要支付如此鉅額的預付款。
他這是在轉移資產!
我立刻意識到,顧川的出軌,他母親的鬧事,這一切都不是臨時起意。
這是一場早有預謀的、企圖將我掃地出門、侵吞我們共同財產的謀。
而我,直到此刻,才看清這盤棋的冰山一角。
04
「況非常不妙。」
季曉棠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,帶著律師特有的冷靜,卻掩不住一凝重。
「公司的法人是顧川,他是公司的最高決策者。從法律程式上講,他以專案預「付款的名義轉走這筆錢,只要他能提供一份——哪怕是偽造的——合同,我們就很難在短時間界定這是非法轉移資產。」
「清晏,他這是在釜底薪。他想掏空公司,讓你就算最後打贏司,拿到的也只是一個空殼子。」
我著手機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我懂,我全都懂。
顧川這個人,最擅長的就是利用規則,鑽法律的空子。
「不能再等了,我必須穩住公司部。」
掛了電話,我立刻開始聯絡公司的幾位核心技人員。
他們都是我從大學就開始帶的學弟,是我一手培養起來的,是我在這個公司裡最信任的左膀右臂。
我以為,他們會毫不猶豫地站在我這邊。
然而,電話接通後,他們的態度卻出乎意料的曖昧。
「許姐……這……這是你和顧總的家事,我們做下屬的,不好摻和吧?」
「是啊許姐,顧總今天開會也說了,你只是不舒服,暫時休假。公司不會有大變的。」
甚至有人晦地向我暗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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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許姐,顧總……他承諾我們,等專案做完,會給我們漲薪,還有期權……」
我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原來,顧川不僅在轉移資產,同時還在收買人心。
他用我為公司創造的價值,來挖我的牆角。
第二天,更壞的訊息傳來。
顧川在公司部召開了全員工大會。
會上,他正式宣佈,我因為「原因」,需要無限期休假靜養。
與此同時,他當眾宣佈了一項新的人事任命。
——聘請著名策展人、藝家溫萊小姐,擔任公司的「藝顧問」,負責提升公司的品牌形象和學設計。
我看到同事[.拍]了發給我的照片。
照片上,溫萊穿著一得的香奈兒套裝,站在顧川邊,笑得溫婉又知。
以勝利者的姿態,正式侵了我的事業,我的領地。
接下來幾天,況急轉直下。
溫萊開始以「藝顧問」的份,頻繁手公司的核心專案。
對技一竅不通,卻對我的設計稿指手畫腳。
「這個配太冷了,不夠溫暖,沒有家的覺。」
「這個互邏輯太復雜了,使用者驗不好,要簡化。」
用一些空又主觀的「藝」詞彙,將我跟進了半年、即將進競標環節的一個重要專案,攪得一團糟。
而顧川,非但不阻止,反而公開表示:「溫老師的建議非常有見地,我們要多學習。」
他這是要借溫萊這個外行,來徹底清洗掉我在公司部的技影響力和話語權。
我的心腹被邊緣化,我的方案被全盤否定。
沒過幾天,我發現我連進公司的門卡都被登出了。
我被徹底架空了。
與此同時,在我們的親戚圈裡,各種關于我的謠言開始甚囂塵上。
「聽說了嗎?許清晏太強勢了,把顧川得家都不敢回。」
「是啊,仗著自己能掙幾個錢,就不把婆婆放在眼裡,連孩子都不肯生。」
「這種人,哪個男人得了?顧川也是可憐。」
這些流言蜚語的源頭,毫無疑問,是我那位好婆婆。
正用最惡毒的語言,不餘力地摧毀我的名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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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困。
事業,家庭,聲譽,同時遭到了毀滅的攻擊。
那幾天,我把自己關在空的別墅裡,不接任何人的電話,也不看任何訊息。
深夜,我坐在黑暗中,開啟電腦,看著螢幕上我們曾經的合照。
照片裡,我們依偎在一起,笑得燦爛。
那是在公司拿到第一筆融資時拍的,顧川把我高高舉起,說我是他的王,是他最大的驕傲。
我曾以為,我們會是彼此一生的依靠。
可如今,那個說要為我打造一個王國的人,卻親手將我推下了懸崖。
巨大的無力和悲傷,像水一樣將我淹沒。
我捂住臉,終于忍不住,發出了抑已久的、野般的嗚咽。
這似乎是背叛發生後,我第一次允許自己流淚。
眼淚灼熱,像是要把這些天所有的委屈、憤怒和不甘,都燃燒殆盡。
05
在我緒最低落的時候,季曉棠帶來了垮駱駝的最後一稻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