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一個人出來找我,好像我不存在似的。
想到這裡,我的心突然空了一下。
「再等等吧,」我這樣告訴陳子玉,「我在出差,等我回來再說。」
「出差?」對面的聲音變得尖利,讓我有些煩躁。
陳子玉沒有趙懂事,明知道我在敷衍,依舊不肯適可而止:「你是出差還是不想讓我住進去?怎麼?你除了我還有別的人?」
我眉頭皺,但忍住沒有發脾氣。
為了陳子玉我拋棄了趙,可不能撿了芝麻丟了西瓜。
「說什麼呢?」我溫地笑了笑,「就快回去了,等我回去給你帶禮。」
聽到「禮」二字,對面才消停了。
我又想起趙,如果是,一定會勸我別花錢,說我賺錢不容易……一籮筐掃興的話,我聽得想吐。
陳子玉嘻嘻一笑,撒說一個禮不夠,要兩個才行,見我答應才乖乖掛了電話。
趙永遠都不會明白,向男人要禮並不會讓男人生氣。
耳邊終于清淨了,我再次低頭看向手裡的日記本。
4
2023 年六月十四日。
早上徐景西問我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?
當然記得,二十年前他就是在今天和我表白的。
我正要說話,就見他不耐煩地看著我:「我要出差幾天,你怎麼沒幫我收拾行李?」
出差?
「我們不是要一起出去玩嗎?」
他像是才想起來似的,眼中有一瞬間的呆滯。
兒子兒推著自己的小行李箱走出來,都看著他。
這個計劃是我們早就定好的,只是定的時候他還沒有和那個人走到一起。
這一個月,我像瘋了一樣盯著他。
我知道,他公司並沒有出差計劃,所以昨天他告訴我的時候,我故意沒有單獨收拾他的行李。
他憑什麼和別的人約會,還要命令我幫他收拾東西?
我更不可能讓他如願去和那個人約會。
「爸爸,你連這個都忘了?」兒子冷著臉問他。
兒角掛著淡淡的笑:「爸爸最近記很差呢。」
徐景西氣得想去兒的臉,誰知兒像是到什麼髒東西一樣,一把將他的手甩開,拿起消毒紙巾瘋狂著臉,還轉過頭衝著他吼:「噁心死了,不要隨便我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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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止徐景西,連我都呆呆地站在原地。
只有兒子無于衷,也不看徐景西一眼。
徐景西尷尬地笑了幾聲,自己走進屋收拾東西。
「非要出差?」我靠在門上問他。
「工作啊,我也沒辦法。」
我的心越來越冷,我們一家已經很久沒有一起旅遊過了,他總是忙,總是沒有時間。
可是如今,他卻能出時間去陪別人。
我和孩子就這麼不值得嗎?
「你都是管理層了,還要親自去出差?」
他扣上行李箱,難得十分耐心地解釋:「不管職位多高,只要公司有需求,我都只能配合。」
他了我的頭髮:「等我回來給你和孩子帶禮。」
說完,看到兒子兒,又著急補充:「說不定我能早些忙完,直接去找你們。」
他走得頭也不回,沒有回頭看我,也沒有看孩子。
他就那麼嗎?
一向守諾的人,寧願對著孩子撒謊,也要去到那裡。
我打定主意要破壞他們這場「月」,可是看著他那麼決絕地離開,什麼話都說不出口了。
或許能留得住一時,以後呢?
就讓他去吧。
等有一天我真正不再眷他,我也能像他這樣,毫不回頭地走出這個家。
我們到酒店時,兒問我:「爸爸會來找我們嗎?」
我還未說話,兒子就不屑地說:「他不來才好呢,來了媽媽還要照顧他。」
兒也跟著點頭:「其實我們已經習慣沒有他了,有他反而不自在。」
是啊,這幾年我很有需要徐景西的時候——家裡燈壞了是我修,水龍頭壞了是我換,孩子生病住院也是我照顧……
小到地上的一頭髮,大到買房子、裝修、老人去世辦喪事,都是我一個人完的。
或許,我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依賴徐景西。
「嗯,」我抱兩個孩子,「就算爸爸不來,媽媽也能帶你們玩得開心。」
5
我的心跳得很快,汗滴不斷地從額頭上往下淌。
這才想起來,空調竟然沒開。
我扔下日記本,不僅開了空調,還從冰箱裡拿出一盒冰塊吃了下去。
我一邊吃,一邊看向臥室、廁所、廚房,生怕趙從某一出來看到。
從不讓我吃冰的,每次看到我吃,都要絮絮叨叨半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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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盒吃完,我才想起已經不在了。
以後,再也管不了我了。
我拿起手機看了一眼,和趙的聊天介面竟然停留在半年前。
已經是前妻了,不發消息也正常;可這兩個白眼狼,竟然也有二十天沒和我發消息了。
我又想起趙,總是著剛下班的我去和孩子互,說什麼要增進。
親生的孩子,有什麼必要這麼刻意地增進?
不過是想當甩手掌櫃,讓我幫分擔帶娃的任務而已。
原來,我已經和孩子這麼疏遠生分了?
趙日記裡說,孩子們覺得這些年沒有我,他們生活得更自在?
我想著想著,胃突然痙攣起來,一陣陣劇痛讓我來不及打電話求救,便眼前一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