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爺頓時回頭一看,視線都落在了我上。
我僵在原地,臉「騰」得一下燙起來。
門被開啟。
探出頭的那位公子哥兒叼著煙打量我:
「找誰啊?」
「是走錯包廂了?」
我下意識看向陳政翡。
他掀了掀眼皮,目掠過我。
和不認識我一樣。
指尖的煙灰被輕輕撣掉,沒吭聲。
倒是坐在他旁邊的江雪抬頭看向我,笑得溫溫:
「姐姐進來坐吧?」
「沒走錯。」
我委屈得聲音打:
「我來找……陳總。」
「找政翡?」
另一位穿著高齡羊衫的男人笑了,沖陳政翡眼:
「行啊你,金屋藏?什麼時候的事兒,也不跟兄弟們介紹介紹?」
陳政翡終于開口,聲音發冷:
「不認識。」
三個字落地,砸得我頭暈眼花。
我懵了,只怔怔看向他。
包廂裡靜了一瞬,隨即一陣鬨笑。
「不認識人家找你?」
「妹妹,攀高枝也不是這麼攀的,認錯人了吧?」
我站在那裡,手腳冰涼。
墨綠的旗袍裹著我,剛才還覺得婀娜曼妙,此刻只覺得發冷。
冷得我想哆嗦。
「陳總貴人多忘事——」
我深深吸了一口氣,努力維持面:
「上週剛簽的合同,這就忘了?」
我只能著頭皮編。
我不能在他們面前……
尤其是在江雪面前,承認我和他那些見不得的關係。
陳政翡嗤笑一聲,沒接話。
「原來是談生意啊。」
有人打圓場:
「那進來喝一杯?外面冷。」
我還沒回答,陳政翡便開口打斷:
「沒空。」
「別啊政翡。」
旁邊有人起鬨:
「這麼漂亮的妹妹,喝杯酒怎麼了?進來進來!」
幾道目倏然黏在我上。
有審視。
有玩味。
我知道他們在看什麼。
以前在會所賣酒時,常常見到。
只不過跟陳政翡後好久沒見了。
這種目我太悉了。
我看向陳政翡,委屈幾乎要溢位來,很希他能說點什麼。
哪怕只是點個頭,也不要讓我一個人尬在這兒。
可他只是靠回沙發背,抬手吸了口煙。
煙圈模糊了他的表。
他沒說話,就是預設了。
有人給我讓了個位置,不偏不倚就在陳政翡和江雪對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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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坐下,側不小心到旁邊人的膝蓋。
那人沖我曖昧地笑了笑。
我垂下眸,沒說話。
「妹妹怎麼稱呼?」
有人遞過來一杯酒,不太滿,但我還是接了過來。
「我姓岑。」
「岑小姐,和我們政翡……怎麼認識的?」
5
所有人的目都聚集過來。
這裡也包括江雪。
依舊安靜,只不過目裡寫滿了好奇。
陳政翡也看著我。
隔著繚繞的煙霧,眸沉沉。
許是太用力,我著酒杯的指尖有些發麻了。
原來在他朋友們眼裡,我連個名字都不配有。
只是個「攀高枝的」、「漂亮的妹妹」。
五年,我跟他好了五年。
沒換來他一句承認。
酒混著屈辱往頭上沖。
我笑了笑,聲音放得又輕又,尾音繾綣:
「怎麼認識的啊……陳總沒告訴你們嗎?」
「其實就是我最開始跟的那位爺不太行還非常能折騰,陳總仗義替睡……」
我憋著眼淚胡言語。
在座的各位沒人知道我跟他的時候是否清白,但陳政翡是知道的。
他抱我回別墅的那晚眼裡的驚喜,看著那點象徵純潔的痕跡,眼裡的驚喜和珍重至今我都還記得。
他那時珍之重之,幾乎落淚:
「柚柚,謝上天,以後有我。」
可如今,他卻這樣快就忘記了。
……
眾人聽見我說這話都笑了。
和從前遇見的那些男人不太一樣,他們的鬨笑也矜貴得。
說出的話也並不直接下流,而是像蒙了一層漂亮的外殼。
話音落下,包廂裡霎時安靜下來。
隨即更大的幾聲悶笑。
像是打磨過的璞玉,溫潤,卻讓人無法看輕。
「替……睡?」
坐在陳政翡左側的那位慢條斯理地晃著酒杯,一字一句,笑意不減:
「嘖,想不到政翡這麼好心。」
「這話說的。」
另一位倏然開了口為陳政翡找補:
「咱們翡哥向來憐香惜玉,路見不平拔槍相救,正常。」
他刻意加重了「拔槍」兩個字,引得周圍幾人會心一笑。
笑聲不大,卻十足的嘲諷。
「岑小姐倒是中人。」
另一道聲音又接上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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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能讓政翡仗義到這種地步,想必岑小姐頗為特別。」
他沒用更直白的語言,卻也讓我忽然無地自容起來。
我能到陳政翡的視線。
我知道,他生氣了。
氣我的口不擇言,氣我把他一同拖進泥潭。
說不定還氣我讓他在心上人面前丟了面子。
「特別?」
我彎起角,毫無顧忌地對上那些目,聲音依舊著,卻微微發:
「反正兩人也差不離,也就是……銀樣鑞槍頭吧。」
這話一落地,連一直垂眸不語的江雪都微微抬起眼看向我。
「中看不中用唄。」
剛剛那位穿著羊衫的爺懶洋洋接了話:
「真的呀……想不到。」
我憋著眼淚剛想接上,就突然被打斷。
「不。」
「別聽胡說,我和這位小姐本不。」
陳政翡終于開了腔。
包廂裡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「不?」
起先那個公子哥樂了:
「政翡,這可不像不啊。」
陳政翡沒理他,盯著我,語氣咬牙切齒:
「岑柚,你鬧夠了沒有?」
我鬧?
眼淚差點湧出來,被我死命憋了回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