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過了多久,天漸漸亮了,我放開了掐著自己大的手,回頭看陳政翡的側。
他睡得很沉。
手在他臉上豎了幾回中指他都沒反應,我立刻從床上爬起來。
眼神清明,從櫃最底層拖出行李箱往外跑。
這一回證件和現金我都準備好了。
秋秋那個小白眼狼靠不住,我要自己先跑一步了。
要是容瀾和陳政翡聯合起來,我倆才真是寸步難跑。
等我安頓好了再聯係好了!
京城,老孃走了!
12
坐飛機太容易被發現了。
我在計程車上看到秋秋被容瀾求婚了,放下心來。
容瀾比陳政翡還是要強一點的,跟著那麼個老狐貍,秋秋不會被欺負。
我心無旁騖,掰了電話卡,換了新號碼。
然後直接跑到火車站,買了最遠一班次的綠皮火車。
不知開了幾天,才到了雲城。
斷就要斷幹凈。
雲城不是省會,是個比較偏僻的小城。
但勝在環境好,很多文藝青年來這裡旅居,我也不顯得太奇怪。
這裡氣候溫潤,節奏也慢。
和京城步步的喧囂一比,活兩個世界。
我用之前攢下的錢租了個民宿單間,找了份書咖店員的工作。
老闆是個雕塑家,我沒事兒的時候就歪著頭看雕猴子,雕龍。
工資不高,但勝在舒心。
我也開始學著做飯,不過店長姐姐在旁邊看了兩回,就在廚房門上掛了個牌子。
【岑柚與喵不得!!!】
喵喵是養的大金。
還附了三個嘆號。
我只能不再嘗試。
不過偶爾,我還是能刷到狗男人的訊息。
網路角落裡,陳政翡的訊息無孔不。
陳氏集團總裁陳政翡近期行事愈發凌厲,手段狠辣,攪京城商界風雲。
陳政翡疑似與家族決裂,原因不明。
……
照片上的他,似乎清瘦了些,眉宇間的寡淡更深幾分。
站在那裡,周都像開始速凍了。
看來沒有我,他依然是他。
還是那個高高在上、掌控一切的陳政翡。
這樣很好。
我關掉網頁,輕輕著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。
是的。
我懷孕了。
是喵喵發現的。
它和我玩兒得很好,剛來這兒的前三個月最喜歡和我玩球,可突然有一天,它就開始拒絕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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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不再撲到我上撒。
大藝家一看,直接斷定我是懷孕了。
我茫然無措。
可真正拿到那條兩道槓的驗孕棒時,我還是心了。
原書中,沒有這個孩子。
這是原定劇的變數。
也是我的變數。
我留下了孩子。
不是想用孩子綁住陳政翡,和他再續前緣。
而是真的想切實的,在這個世界上擁有一個,和我脈相連的親人。
13
孕吐來得兇猛。
我開始嗜睡,口味也變得古怪。
書店的工作有些吃力,大藝家大手一揮讓我回去休息,說是喵喵能頂替我的位置,讓我等穩定了再來。
我沒幹。
我不想一個人待在空的出租屋裡胡思想。
忙碌起來才能暫時不再想起他。
不過好在,它沒有再折騰我。
隨著小腹隆起,我也不再孕反。
胎開始,喵喵和大藝家圍著我,寶貝似的看我時,那種奇妙的、生命孕育的覺,幾乎一點點填補了心裡的某個空。
我以為我忘了陳政翡了。
直到那天。
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傍晚,我下班回家,遠遠看到院門口站著一個悉的影。
夕落在他上。
那影悉,高大,拔,雋秀,似乎和以前並無半點不同。
但我幾乎是一瞬間就看出他難掩疲態。
是陳政翡。
他腳邊落了一地的煙頭,不知道在這裡等了多久。
我的心瞬間沉了下去,下意識地護住了肚子。
他看到了我。
目先是死死鎖在我臉上,然後緩緩下移,定格在我微隆的小腹。
幾步便到我面前,想抬手抱我,卻又張地放下。
半晌,終于吭哧出三個字兒:
「……多久了。」
我撤後一步和他拉開距離,避開了他過來的手,語氣疏離:
「有事嗎,陳總?」
他的手臂僵在半空,幾乎是哀求著看著我:
「柚柚,我們談談——」
「沒什麼好談的。」
我繞過他,拿出鑰匙開門,手卻微微發抖。
「有的,有的。」
他死皮賴臉纏上來,那雙向來不如山的眸,竟沁出了淚珠:
「有的談的,對不對?孩子,是我們的孩子……」
「是我的,和陳總無關。」
我打開門,抵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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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怎麼和我無關了!」
他眼尾發紅:
「我是孩子父親。」
「那又怎麼樣?」
我抬眼,平靜地看著他:
「陳政翡,像我這樣經百戰……的人,誰能確定孩子究竟是誰的?」
這話他當年送過我。
現在,我原封不地扔回了這把迴旋鏢。
霎時間,陳政翡的臉發白,一個字也沒說出來。
「你走吧,別再來了。」
他不敢推門。
我抬手摔上,背靠著門板,無力地坐在地板上。
門外清晰可聞的,是他抑的呼吸聲。
他沒走。
14
陳政翡在雲城住下了。
不是暫住,是真住下了。
他把陳氏總部搬到了這個南方小城,就在我工作的書咖對面買了一棟小樓。
每天我著肚子上下班,總能看見他站在對面辦公室的落地窗前,手裡拿著檔案,粘牙似的盯著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