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到最後幾個字,我幾乎是吼出來的,口劇烈起伏著,渾都在發抖。
淚水佈滿臉頰,看起來憔悴又可憐。
顧瑾年想手扶我,被我狠狠甩開:「你別我!顧瑾年,你不是想讓記者見證嗎?好啊,我今天就把話說明白,」
我轉向那些舉著攝像機的記者,淚水模糊,聲音清晰:「我父親蘇振邦的骨灰,將在下週土為安。誰敢他一頭髮,我蘇裕安就是拼了整個蘇家,也要讓他付出的代價!」
「至于親子鑑定,」我回頭瞪著蘇晚,眼底的狠厲讓下意識後退,「絕不可能!」
蘇晚的臉唰地白了,哆嗦著說不出話。
顧瑾年的臉也沉了下來。
「管家,把這些客人請出去。從今天起,除了我母親的牌位,誰也別想靠近我父親的骨灰。」
7
夜幕降臨時,雨點敲打著蘇家老宅的玻璃窗。
管家剛彙報完記者們的況,玄關就傳來了門鈴聲。
不用問也知道,是顧瑾年。
他站在門廊下,黑大被雨水打溼了大半,頭髮溼漉漉地在額前,了白日裡的意氣風發,多了幾分狼狽。
手裡提著個保溫桶,見我開門,立刻出副言又止的神:「裕安,我能進去說幾句話嗎?」
我側讓他進來,沒關大門,冷風裹著雨灌進客廳,吹得水晶燈輕輕搖晃。
「有話就在這裡說吧,」
「我累了,沒力氣陪你繞圈子。」
他把保溫桶放在玄關櫃上,大時作頓了頓:「我讓張媽燉了燕窩,你今天在記者會哭了那麼久,潤潤嗓子。」
「不必了。」
我打斷他,目落在他溼的袖口,「顧爺大晚上冒雨趕來,不是為了送燕窩的吧?」
他沉默片刻,走到客廳中央,壁爐裡的火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影:「裕安,白天的事……是我太急了。但晚晚真的很可憐,從小跟著母親在出租屋裡長大,連件像樣的服都沒有。」
「可憐?」我笑了笑,往沙發上坐下,抬手按了按發脹的太,「可憐,我就不可憐嗎?我父親剛走,就有人打著認親的旗號上門,得我在記者會上像個潑婦一樣嘶吼,我覺得我也很可憐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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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不是這個意思。」他立刻解釋,語氣放得極,「我只是不想事鬧得這麼難看,畢竟……畢竟上也流著蘇家的。」
「蘇家的?」我挑眉看他,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,「顧瑾年,你到底是同的世,還是看中了上那點所謂的蘇家脈?」
他的臉僵了僵,避開我的目:「我只是覺得,一家人沒必要走到這一步。」
「一家人?」
「你心疼無家可歸,心疼盡委屈,那你有沒有想過,該怎麼安置?」
顧瑾年愣了一下:「我……」
「你可以娶啊。」我突然笑了,聲音輕得像嘆息,「顧爺年輕有為,顧家又是京圈族,你娶了,讓做顧夫人,照樣風無限。到時候別說認祖歸宗,就算你想讓進蘇家的門,我也能考慮考慮。」
他的眼睛猛地睜大,像是被這話燙到:「裕安!你胡說什麼!」
「我胡說?」我歪頭看他,眼底的笑意一點點冷下去,「你不是覺得可憐嗎?不是想護著嗎?娶過門,給名分,給依靠,這不正是你這種熱心腸該做的事?」
「我喜歡的人是你!」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,眼底翻湧著復雜的緒,有急切,有惱怒,還有一不易察覺的慌,「從第一次見你,我喜歡的就只有你一個!」
我靜靜地看著他,任由他握著我的手腕,直到他的力道漸漸鬆了些,才緩緩開口,聲音平靜:「是嗎?」
壁爐裡的木柴噼啪響了一聲,出個火星。
點燃沉默。
我回手,指尖輕輕著被紅的地方:「顧瑾年,你喜歡我,卻在我父親骨未寒時,帶著一個自稱是我妹妹的人上門,我承認這段不堪的過往。」
「你喜歡我,卻聯合外人召開記者會,讓我被全京城的人看笑話,說我容不下親妹妹。」
「你喜歡我,卻在我明確拒絕做親子鑑定後,還在替說話,說可憐,說我不該鬧得這麼難看。」
「顧瑾年,」我抬頭看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問,「你所謂的喜歡,就是這樣的嗎?」
「管家,送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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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瑾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轉走進了茫茫雨夜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,我卸下了所有的力氣。
喜歡?
真是這世上最廉價的兩個字。
8
父親下葬那天,天得厲害。
連風都帶著刺骨的寒意。
我穿著一黑,跪在墓前,親手將最後一捧黃土撒在墓碑上。
黑白照片裡的父親笑得溫和,彷彿還在像從前那樣看著我,眼神裡滿是寵溺。
京圈裡的長輩們站在不遠,低聲說著安的話,管家在一旁指揮著傭人收拾祭品,一切都在肅穆的氛圍裡有序進行。
直到一陣淒厲的哭喊打破了平靜。
「爸爸!爸爸你等等我!」
蘇晚不知道是怎麼混進來的,穿著不合時宜的白連,像個遊魂似的衝過警戒線,直奔父親的墓碑。
顧瑾年隨其後,臉焦急地想拉住,卻被甩開了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