強勢的母親、早產的孩子。
以及提離婚的我。
「別怕。」
他收臂彎,將我攬進懷中。
「一切給我,你什麼都不用想。」
「你還有我,還有孩子,再堅持一下,好嗎?」
我被他說了。
「好。」
若是不,我早就一走了之。
問題恰恰就出現在這裡——
太,心太,割捨不了。
以至于反其,每天在自尊和自卑、離開與留下的問題之間反復拉扯,飽折磨。
我們搬去了山頂別墅,誰都不見。
調養,放空大腦。
平靜得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般。
某天,我們挽著手在家附近散步。
背影被狗仔拍到了。
至此,關于我在聯姻豪門的去留問題,討論熱度再一次站上風口浪尖。
「不愧是明星,剛生完不久材就恢復原樣了。」
回復有些幸災樂禍。
「應該是急著要二胎,畢竟老公是現在能抓住的唯一救命稻草了。」
「富人都崇尚多子多福嘛,不生,有得是人願意生嘍。」
「......」
梁斯越已經在很小心地保護我了。
他以為我毫不知。
我便也裝作相安無事。
可那些聲音擋不住,從各個角落滲進來,每分每秒,在腦海中迴圈播放。
我想藏起來,不要被人找到。
可還能躲到哪呢?
到都是嘲笑。
到都是奚落。
那晚,我一整夜都沒能闔眼。
靠在梁斯越邊,靜靜地想心事,等天。
黎明時分,我悄悄起。
將枕頭上大把頭髮收集起來,扔到他看不見的地方去。
又化了一個淡妝,盡量遮去憔悴。
等他睡醒睜眼。
我已經卷好了頭髮,帶著閃閃發的鉆石耳釘。
我的語氣輕快:
「我們出門玩吧,不知道怎麼的,我覺今天神狀態特別好。」
車子駛中西區,皇後大道西。
停在一家很普通的餐館旁邊。
我來香港,第一次與他遇見,就是在這裡。
那時我慘遭手顧,丟了手機和錢包,大晚上的,沒法回學校,是他將我護送回去。為表謝,我提出請他吃飯。
我倆還不知道對方是誰,他以為我是普通學生,為了不讓我有太大力,于是自己也裝窮學生,讓我請了一頓樸實無華的兩餸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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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確認關係了,這事在朋友之間被笑傳了好一陣。
如今我點了同樣的套餐。
兩份,56 蚊。
我們都很默契地沒說話。
這樣的告別方式最好不過。
安靜,面。
盤中最後一口米飯吃。
我放下筷子。
「梁斯越,我演不下去了。」
「當鴕鳥很累,飾太平也很累。」
「讓我走吧。」
從這裡開始,就在這裡結束。
梁斯越斂眸。
早在今天出門之前,他就已經有所預了。
此刻緒沒有一起伏。
「好。」
離婚比我想象中簡單許多。
我自願放棄財產分割,只帶走了個人名下的婚前財產。
這筆錢,我轉到了父母的親生兒名下。
算是我佔用二十五年完人生,一點微薄的補償。
梁夫人又委託最好的律師,爭取到了養權。
其實倒也不必如此麻煩。
以我目前的心狀態和經濟水平,連養活自己都是個問題。
而那個孩子。
臨走前,我去匆匆看了一眼。
他才不到 2kg,掌大,睜不開眼,還要在保溫箱裡待很久。
他是全家期盼已久的長孫,生來就是金字塔尖上的人。
或許人生最大汙點。
就是有我這個「不識時務」的母親。
5
我沒有回黎家,而是自己租了個小房間。
自從真相浮現後,養父母對我的態度堪稱冷淡。
我已經離婚,失去了最大的價值。
他們現在一心補償苦多年的真千金。
我開始聯係經紀公司,聯係之前合作過的品牌方,尋求工作機會。
曾經說等我復出便續約的商務合作。
如今紛紛回以沉默。
錦上添花容易。
雪中送炭太難。
即使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。
但在殘酷現實面前,仍難免失落。
後來有個活主辦方找到我,邀請我做臨時嘉賓。
我珍惜這次來之不易的工作機會。
打起了十二分神。
可到活開始前才知道。
主辦方只是想利用我吸一波黑紅的流量,在宣傳期賺足曝後,便把我從海報上刪除,就連活現場,我的站位也被安排在最邊緣。
演播室後臺,我捧著保溫杯,借著熱氣水霧的遮擋,掉眼淚。
嘶...
一定是我的還沒有完全恢復。
否則,為什麼明明整個會場都開著暖風空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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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我還是...這麼冷呢?
為了能盡快接到下一份工作。
付房租,給助理開工資。
我只能裝作強心臟。
將自己當商品一樣到自薦,申請試鏡機會。
還聯係了許多圈好友,希他們能看在以前上,幫我說兩句話。
訊息發出去,十有八九石沉大海。
剩下的一,也是委婉拒絕。
在這樣消極緒的影響下。
我已經幾天沒睡一個整覺了。
快要到達崩潰的邊緣。
現在比找工作更需要的,是好好休息。
我接了杯溫水,吞下兩粒褪黑素。
不多時,睏意襲來。
在藥作用下,我難得整晚安眠。
醒來時意外發現,手機裡許多未讀訊息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