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,那本不是求財的綁匪,那是一場針對我而來的謀!
不僅要我的命,更要徹底玷汙我的清白!
難怪……
難怪我離世後,府中對外只含糊其詞。
難怪柳氏敢當著妹妹的面斥我「橫死」、「敗盡門風」。
難怪這堂堂丞相府,竟在寒節無一人敢堂堂正正為我焚香燒。
我風華正茂,卻命喪荒野。
死後還要因這被強加的「失節」汙名,連累家族蒙。
突然一聲厲喝,將我拉了回來。
6
「來人!二小姐深夜無故外出,行為不端,給我仔細搜搜!」
只見柳氏眼神一凜,掃向後。
話音未落,一個膀大腰圓的婆子便應聲上前。
臉上帶著假惺惺的恭敬,手上作卻毫不客氣。
我眼見那婆子的手向瑟瑟發抖的妹妹。
魂瞬間沖至面前,試圖抓住那骯臟的手腕。
可指尖再次毫無阻礙地穿而過。
「放開!」我尖嘯著,聲音卻消散在世的風裡。
那婆子渾然未覺。
在疏離驚慌的掙扎中裝模作樣地索了幾下。
隨即,那婆子像是早有準備般,從袖袋裡掏出一枚普通的男子玉佩。
我瘋狂地撲向那玉佩,想要將它打落。
可手掌一次次穿過那實,只能眼睜睜看著它被呈到柳氏眼前。
「夫人您看,這……這是從二小姐上搜出來的。」
疏離瞪大了眼睛,難以置信地看著那枚憑空出現的玉佩。
「不!這不是我的!我上從來沒有這東西!栽贓!陷害我!」
那婆子立刻板起臉,義正詞嚴。
「二小姐,老奴看得真真兒的,就是從您腰間香囊裡出來的,這眾目睽睽之下,老奴豈敢胡說?」
柳氏起那枚玉佩,在火下細細端詳,然後一聲冷笑。
「證據確鑿,還敢狡辯!來人!二小姐行為不檢,私藏外男信,敗壞門風!」
「拖下去——家法杖責五十!看以後誰還敢再犯!」
柳氏的聲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子,沒有毫轉圜的餘地。
「母親!我沒有!我真的沒有!」
疏離的哭喊聲悽厲無助。
掙扎著想去抓住柳氏的角,卻被兩個壯的婆子死死摁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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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母親!饒了我吧……求求您……」
的哀求聲在冰冷的夜空中回,卻只換來柳氏一個嫌惡的側。
我飄在空中,眼睜睜看著這心策劃的栽贓戲碼。
怒火幾乎要將我的魂魄都撕裂開。
下一瞬。
我眼睜睜看著他們如同對待牲畜般,將我那生慣養的妹妹暴地拖拽到那條冰冷的長凳上,死死按住。
在那木板落下的瞬間,我本能地撲到妹妹背上。
想用自己虛渺的魂為抵擋分毫。
可那木板毫無阻礙地穿了我的。
「一!」
沉重的木板帶著風聲,狠狠落在妹妹單薄的軀上。
那一聲悶響,伴隨著抑不住的痛呼,像一把燒紅的烙鐵,狠狠燙在我的魂上!
「二!」
又是一下!
我看著疼得猛地弓起,小臉瞬間失了所有。
我簡直要氣炸了!
魂魄極致的憤怒,周氣不控制地翻湧,引得院中燈火都明滅不定。
我要撕了這毒婦!
我要讓付出代價!
可我,一個初地府的小小鬼魂,除了這無人能見的憤怒,我還有什麼?
我沖過去,想推開行刑的惡奴,手臂卻一次次穿過他們的。
我想護住妹妹,卻連一陣微風都無法為阻擋。
我對著柳氏尖嘯,卻渾然未覺,角甚至掛著一抹快意的冷笑!
我只能在一旁,像個徹頭徹尾的廢。
心急如焚地團團轉,眼睜睜看著至親之人在我眼前辱遭難。
這兩隔,無能為力的絕,比任何酷刑都更殘忍地凌遲著我的心魂。
我只能眼睜睜看著。
一杖、又一杖,狠狠砸落在妹妹單薄的軀上。
起初還能發出細弱的哀鳴,到後來只剩下破碎的息。
直至最後,那板子落下時,只能聽見皮開綻的聲響,再聽不見一聲音。
鮮浸了素的衫,在冰冷的長凳上洇開刺目的紅。
悄無聲息地癱下去,暈死過去。
而柳氏,自始至終立于階上,冷眼旁觀。
直到行刑完畢。
才緩步上前,用繡鞋的尖頭輕輕撥了撥妹妹毫無知覺的臉,角那抹笑意再也抑制不住。
甚至未再多看一眼,便扶著婆子的手,轉離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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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懸于虛空,那顆早已不再跳的心,彷彿被生生剜出。
在忘川水裡浸過,又于業火中灼燒。
痛楚無聲,卻裂魂蝕骨。
7
我瘋了一般沖回這曹地府。
忘川水依舊死寂地流淌。
我掠過那些茫然排隊的孤魂,徑直沖向那森羅殿前。
重重跪倒在判案下。
「大人——」
我將周所有金銀珠翠盡數捧出。
妹妹燒給我的累金簪,生前最的翡翠瓔珞,甚至腕間那對母親留下的白玉鐲……
高高托起。
「大人明鑒!小子死得不明不白,含冤莫白!」
「我那唯一的妹妹,如今在世正那毒婦磋磨,輒重刑!」
「我……我眼睜睜看著,卻什麼都做不了……」
我重重叩首,骨節在石磚上磕出森然回響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