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求大人開恩!允我化作厲鬼歸間七日!」
「我不求來世,不要超生!我只要查明真相,護住妹妹!」
「此間事了,縱是魂飛魄散……民永墮無間,也心甘願!」
我抬起一臉決絕的臉。
「求您了!」
判垂眸許久未發一言。
森羅殿的鬼火明滅不定,映照著他威嚴莫測的面容。
「馮疏馨,你可知,便再不得回。怨氣蝕魂,終將神智盡失,淪為只知殺戮的兇。」
「小子寧願永世沉淪,也不願見至親辱,真相蒙塵。」
「即便查明真相後便是魂飛魄散?」
「即便魂飛魄散!」
我答得斬釘截鐵。
判長嘆一聲,只見抬手輕點。
我掌中金銀化作流沒他袖中。
「準。」
只一字,殿風驟起。
我覺到忘川水汽裹挾著萬千怨魂的哭嚎向我湧來,縷縷滲魂魄。
劇烈的痛楚中,我的指尖生出利爪,青寸寸染,周開始彌漫出如有實質的黑氣。
「七日。」
判的聲音自高傳來。
「七日後無論敗,你都將消散于天地間。」
我向著判最後叩首,轉化作一道流,直沖間而去。
8
相府。
妹妹房中出的微弱燈火。
我穿門墻,看見趴在榻上,背上模糊。
我正準備靠近。
就在這時。
府門開,父親一朝服踏著夜歸來。
我旋便附在了妹妹的丫鬟小娟上。
「相爺!相爺!」
我借著小娟的軀,踉蹌著撲到他的腳邊。
「求您快去看看二小姐吧!……快不行了!」
父親疾步沖向廂房。
他終于看見榻上那個遍鱗傷的小兒。
此刻的疏離背後痕錯,氣若遊。
「離兒……」
這一刻,朝堂上叱吒風雲的丞相,竟連站都站不穩了。
他撲到榻前,手指抖著懸在妹妹鼻端。
在到那微弱氣息時,整個人頹然跪倒在地。
「來人!快去請大夫……」
他將疏離小心地摟在懷裡。
府中最好的大夫提著藥箱匆匆趕來。
見到疏離背上的傷,倒吸一口涼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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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瘡藥灑在皮開綻的傷口上,疏離在劇痛中驚醒。
「離兒,你告訴爹爹,這到底是誰幹的?」
父親的聲音裡帶著抑的怒火。
疏離咬著蒼白的下,淚水在眼眶裡打轉,卻倔強地不肯開口。
「是……夫人……」我借著小娟的口,聲音怯怯地說出。
「是……柳氏?」
「不,不是的……」
疏離慌忙搖頭。
「是兒不該擅自外出給姐姐燒寒,惹母親怒。都是離兒的錯,您別怪母親……」
父親長嘆一聲,語氣了下來。
「離兒,你姐姐去得突然,這個家若不是你姑母……母親盡心持,早就了套。」
「管教你是為你好,你莫要怨。」
我聽著這番顛倒黑白的話,簡直氣炸了。
柳氏今日敢栽贓陷害、用私刑,明日就敢取疏離的命!
這般囂張,原來都是爹爹一手縱容出來的!
我慘死荒山他不查。
妹妹盡不問。
反倒在這裡替那毒婦開!
難怪世人都說,有了後孃,便有了後爹!
9
只見他囑咐疏離好生將息後,便轉離去。
我當即從小娟逸出,如一縷青煙隨其後,飄主院。
室裡暖香氤氳。
柳氏正對著一面菱花銅鏡,將一朵新摘的玉蘭斜簪鬢。
見父親邁,眼波流轉,未語先笑。
父親面沉鬱。
「碧池,我方才去看了疏離,你此番下手,未免太過狠重了些。」
柳氏聞言,手中一頓,隨即轉嗔道。
「表哥……」
「老爺,妾今日責罰離兒,實乃夜半私會外男,證據確鑿……」
「我問過了,今日寒節,是去給馨兒燒寒。」
「表哥!馨兒失節慘死,連累尚書府退了婚約!」
「若不是晴兒懂事,主替嫁過去周全,咱們蘇家的臉面早丟盡了!妾嚴加管束,還不是為表哥分憂?」
只見轉扶住父親手臂。
「您心慈,可妾不能看著蘇家清譽,毀在一個死人手裡啊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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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親長嘆一聲,語氣了下來。
「管教雖嚴,也需明辨是非。離兒年紀尚小,你這一頓家法下去,險些要了的命……」
「好了表哥,我知道錯了。」
柳氏聲音帶著哽咽,依偎進父親懷裡。
「往後我定當分寸得當,不會再這般沖了。」
抬起頭,淚眼婆娑。
「可你想想,當年若不是趙淑君仗著侯府嫡的份橫一腳,你我何至于勞燕分飛?」
「我們的晴兒又怎會淪為見不得的私生,這些年來連一聲爹爹都不能喚?」
越說越激。
「如今好不容易熬到那賤人病故,我堂堂正正做了續弦,晴兒也終于能認祖歸宗。」
「我這般嚴加管教,還不是怕行差踏錯,讓人拿了話柄,毀了你這好不容易穩固的相位!」
我懸在樑上,只覺一道驚雷劈進魂髓。
原來如此!
父親與柳氏竟早有私,還育有私生晴兒!
難怪這些年來,柳氏常藉故帶著晴兒登門!
難怪我慘死不過數月,這對母便迫不及待地登堂室!
當年母親以侯府嫡之尊,下嫁寒門,舉全族之力為他鋪就青雲路。
如今在這對男口中,倒了母親仗勢欺人、拆散良緣的惡人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