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喻楓,一個被間接害得失去至親,一個被直接推深淵,他們在異國他鄉的心理診所相遇,帶著對同一個家族的恨意,結同盟,幾乎是必然的結果。
15
那天之後,我便很看到喻楓了。
對面好像從沒住進來人一樣,再次變得靜悄悄的。
我的日子普通又充實,每天準時去公司上班打卡,到點了下班回家。
有時候來了興致,會跟相的同事們出去喝幾杯酒,逛逛街。
日子遠遠沒有以前寬裕,也很累。
但我卻比以前快樂很多。
我能從我完的工作裡獲得那珍貴的自我認同。
楓城科技公司是京市鼎鼎有名的大公司。
有什麼風吹草,很快就會傳遍所有群聊。
「聽說了嗎?喻董事長病倒了!聽說是中風,也不知道是了什麼刺激?」
「我去,真的假的?他要是退位了,那楓城科技不就是喻總的了?」
「你說那個喻總,大喻總還是小喻總?」
「當然是大的啊,他都在楓城科技那麼多年了,論資歷人脈,小喻總哪裡比得過?」
「那可說不準,那小喻總可不是一般人……」
「是啊,小喻總有點本事,聽說上個月……」
咚咚咚——
我看得正神,面前的桌子被人敲了敲。
我一把扣下手機,抬頭便看見宋喬語站在我面前。
「上班時間呢,別魚。」
我連連點頭:「好的。」
宋喬語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:「這麼關心他,怎麼不自己打電話去問問?」
我愣了一下:「他現在很忙……」
「再忙接你電話的時間還是有的。」宋喬語說,「而且,他會很高興。」
下班後,我回到公寓,腦海裡卻反復回響著宋喬語的話和群聊裡關于喻楓的只言片語。
猶豫再三,我還是撥通了他的電話。
鈴聲只響了兩下就被接起,速度快得讓我有些意外。
「喂?」
喻楓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,帶著一難以掩飾的疲憊,但似乎又在聽到我聲音的瞬間染上了些許暖意:「頌頌?」
「嗯,是我。」我握著手機,一時不知該說什麼,只好乾地寒暄:「你……吃飯了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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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吃過了,在公司隨便對付了一口。」
他低聲回應,背景音很安靜,可能是在辦公室或者車裡。
我們簡單聊了幾句,容無非是工作累不累,注意休息之類的瑣碎話。
我能覺到他的疲倦,便不想過多打擾。
「那你先忙吧,我不打擾你了。」我準備結束通話。
「等等,」他忽然住我,「頌頌,你去臺。」
「臺?」
我不明所以,但還是依言走到了小公寓的臺邊。
夜晚的風帶著涼意,樓下街道燈火通明。
我低頭去,一眼就看到了那輛悉的黑轎車靜靜停在路燈旁。
駕駛座的車窗降下,喻楓正仰著頭,朝我所在的方向來。
隔著好幾層樓的距離,我看不清他的表,但他抬手,朝我揮了揮,手機還在耳邊。
「看到我了?」他的聲音帶著笑意,過聽筒傳來,比夜風更輕。
「看到了。」我心裡莫名一,「你怎麼過來了?公司那邊……」
「沒事,溜出來一會兒。」他頓了頓,聲音低了幾分,「這段時間太累了,覺電量即將耗盡,過來充充電。」
他就這樣在樓下,隔著電話,安靜地看了我一會兒。
過了幾分鐘,他輕聲說:「好了,電充得差不多了。」
他啟車子,對我說道:「我走了,你早點休息。」
「嗯,你也是。」我看著他,「……小心開車。」
「知道。」他應了一聲,車窗緩緩升起,車子平穩地駛離,匯夜晚的車流。
我握著手機,在臺又站了一會兒,直到那點尾燈徹底消失在視線裡。
手機震了一下,是喻楓發來的訊息:
【電量滿格,接著鬥法去了。】
後面還跟了個戴墨鏡耍酷的表包。
我看著那條訊息,忍不住彎起了角。
16
喻楓和喻煥城之間的明爭暗鬥持續了大半年,整個楓城科技部風聲鶴唳,暗湧。
然而,這場兄弟鬩墻的鬧劇,最終卻以一種誰也沒料到的方式戛然而止——
喻霆死了。
喻霆一生強勢,掌控極強,最終卻無法忍自己為一個需要人伺候大小便的廢,在某個深夜,趁著護工不注意,吞服了大量安眠藥,潦草地結束了自己的生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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喻霆的死,像一塊巨石投本就暗流湧的湖面。
葬禮過後,律師公佈了囑。
喻霆名下的不產、現金等產,除了留給妻子的財產外,由喻煥城和喻楓兄弟二人平分。
但最關鍵的核心資產——楓城科技的份,喻楓卻比喻煥城多出了 5%。
這份囑,無疑是在喻煥城本就燃燒的怒火上又澆了一桶油。
所有人都以為,失去了父親制衡的兩兄弟,必將掀起一場更為慘烈的公司控制權爭奪戰。
然而,就在眾人屏息以待,準備看一場豪門傾軋的大戲時,喻楓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的決定。
他以高于市價的價格,將自己手中持有的所有楓城科技份全部轉讓。
而收購方正是他的哥哥喻煥城。
一時間,喻煥城手握重金,幾乎傾盡所有,將那些散落的份盡數收回,終于為了楓城科技名副其實、持比例最高的最大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