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能看見每個人心理活的標籤。
比如我老闆頭頂是【禿頭焦慮】,我神頭頂是【P圖大師】。
火車上,一個熊孩子吵鬧不休,他爸媽頭頂飄著【管不住】【心好累】。
我走過去想幫他們解圍,笑著問:「小朋友,你一直哭,是了嗎?」
孩子看了一眼坐在位置上的父母。
我順著去,只見他父母的頭頂上,出現鮮紅的三個字:【人販子】。
1.
我的在瞬間凍結。
心臟在肋骨下瘋狂衝撞,幾乎要破膛而出。
【人販子】。
這三個猩紅的大字,烙印在那對父母頭頂,像一個來自地獄的警告。
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那個孩子抬起頭,用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、冷漠的眼神看著我。
不是天真,不是好奇,是審視。
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。
旁邊的「父母」立刻警惕起來。
男人一把將孩子攬進懷裡,人則用挑剔的目將我從頭到腳掃了一遍。
男人頭頂的字已經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【高度警惕】。
人頭頂的標籤也變了,了【厭惡】。
「你誰啊?想幹什麼?」人的聲音尖銳,充滿了敵意。
周圍的乘客看了過來。
我的大腦一片空白,只能乾地解釋:「我看孩子可,就想逗逗他。」
「我家樂樂不喜歡跟陌生人說話。」男人冷地回絕,抱著孩子的手臂收得更。
孩子的在他懷裡顯得格外僵。
我注意到,從始至終,孩子沒有掙扎,也沒有喊一聲「爸爸」或者「媽媽」。
他只是安靜地待著,頭頂的【完蛋了】三個字,紅得刺眼。
我不能就這麼走了。
我退後一步,回到自己的座位,但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那一家三口。
我的座位離他們不遠,隔著一條過道。
我拿出手機,假裝在玩,實際上卻將攝像頭對準了他們。
那個男人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目,狠狠地瞪了過來。
他頭頂的標籤變了【警告】。
我立刻低下頭,心跳得更快了。
這不是普通的家庭,那個孩子,也絕對不是他們的兒子。
火車在平穩行駛,窗外的景飛速倒退。
車廂裡很安靜,只有列車行駛的嗡鳴。
這種安靜,此刻卻讓我到窒息。
我必須做點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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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站起,走向車廂連線的洗手間。
路過他們座位時,我假裝腳下不穩,一個踉蹌,手裡的寶特瓶「不小心」手,掉在了那個孩子的腳邊。
「啊,不好意思。」我連忙道歉,蹲下去撿。
就在我彎腰的瞬間,我低聲音,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,對那個孩子飛快地說:「如果是被拐賣的,就點頭。」
孩子的猛地一。
他飛快地抬頭看了我一眼,那雙眼睛裡,第一次流出了緒。
是恐懼。
他沒有點頭,也沒有搖頭。
但是,他頭頂的標籤,在一瞬間劇烈地閃爍起來,變得更深,幾乎要滴出來。
然後,標籤變了兩個字——【救我】。
旁邊那個男人已經發現了我的意圖。
他一把推開我,力氣大得驚人。
「你他媽的有病吧!」他怒吼道,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炸開。
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我上。
我被他推得撞在過道的另一側座位上,肩膀生疼。
「你一直盯著我們看什麼?還故意湊過來跟我兒子說話,你想幹什麼!」男人指著我的鼻子,滿臉的兇狠。
他頭頂的標籤,變了兩個紅的字:【殺意】。
2.
整個車廂的目都像探照燈一樣打在我上。
有懷疑,有好奇,有不耐煩。
「怎麼回事啊?」
「這小夥子看著不像壞人啊。」
「誰知道呢,現在的人……」
議論聲像蚊子一樣嗡嗡作響。
我從地上爬起來,死死盯著那個男人。
他眼裡的兇毫不掩飾。
那個人也站了起來,開始哭哭啼啼。
「我們一家人出來旅個遊,招誰惹誰了?這個人從上車就鬼鬼祟祟的,嚇得我們家樂樂都不敢說話了。」
一邊說,一邊抹眼淚,頭頂的標籤是【顛倒黑白】。
演得真好。
周圍的乘客開始對我指指點點,他們的同心顯然被那個人調起來了。
「小夥子,你是不是認錯人了?」一位好心的大媽勸我。
「就是,快給人家道個歉吧。」
我百口莫辯。
我總不能說,我能看見他們頭頂的標籤,知道他們是人販子吧?
他們會把我當神病。
列車長聞訊趕來,後還跟著兩名乘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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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發生什麼事了?」列車長一臉嚴肅。
人立刻像見到了救星,撲過去哭訴:「警察同志,你們可來了!這個人擾我們,還想拐走我兒子!」
一盆髒水就這樣潑了過來。
乘警的臉沉了下來,轉向我:「先生,請出示你的份證。」
我看著他們,又看了看那對男。
男人的標籤是【有恃無恐】,人的標籤是【得意】。
而那個孩子,那個樂樂的孩子,頭頂的【救我】已經消失了,變回了冰冷的【完蛋了】。
他似乎放棄了。
不,我不能放棄。
我冷靜下來,從口袋裡掏出份證遞給乘警。
「警察同志,我懷疑他們是人販子,那個孩子是被他們拐來的。」我一字一句,清晰地說道。
我的話讓整個車廂瞬間安靜。
那對男愣了一下,隨即發出更激烈的反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