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終考核眼看就要到了,那件事的熱度卻始終還在。
領導已經找他談了話,雖然不會開除他,但基于這麼壞的影響,績效打分可能會很難看,要他做好心理準備。
領導還說了,這件事很好辦嘛,讓你老婆親自出面發個宣告,都原諒你了,小三的家人還能說什麼呢?
他轉述了這番話,眼地看著我。
我遞給他一份離婚協議書:「你簽字,我幫你發聲明,但我懶得自己寫,最好你編輯好了再給我。」
章凱明顯釋然了,出喜悅的神,但很快又故作傷心地道:「璇,能不能不離婚?」
我揮手示意他跳過這一步,冷冷道:「賣房的錢你三我七,就當對我的補償吧。」
他糾結了一天,眼看網路上的熱度不降反升,終于同意了。
章凱連夜寫好了宣告文案,大清早著酸的眼睛,地盯著我。
我登上早就不用的微博號。
復製,上,退出,進草稿箱,編輯傳送。
然後我拎起手提包,悠然地出了門。
9
我坐電梯直接下了負二層,蘇芷冉的車一早停在這裡。
車駛出小區時,一縷朝剛好照在我的臉上,倏然而逝,就像過去的十年。
我輕笑了一下,問道:「你真給章凱的媽買了個大金鐲子?」
蘇芷冉也笑了:「假的,網上十九塊九包郵。」
電話響了,我瞥了一眼來電顯示,當即將對方拉黑了。
在十字路口,赫然看見章凱正握著手機左顧右盼。
他清清楚楚地看見了我們兩個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綠燈亮了,車子瞬間將他甩在後。
我釋出的不是章凱編輯的文案,而是昨天在書房電腦裡找到的,章凱自己寫的日記。
他竟然敢寫日記。
一個人要膨脹到什麼樣的程度,才敢把自己做過的噁心事親自記錄下來?
蘇芷冉從姐姐那裡,知道章凱有這麼一份日記,苦于接不到,比章凱先一步找到了我。
我問:「你不擔心我本來就和他合謀?」
蘇芷冉一雙黑眸如秋水般澄淨:「這個世界上的很多資訊都是錯誤的。要曉得分辨,才不會被人牽著鼻子走。你是個好人,我知道。」
那份日記,讓我明白,章凱他從沒有真正地過我。
Advertisement
我對他來說,不過是個經濟適用的老婆。
【十二月十二日。
當領導真好,真讓人上癮。就喜歡看他們戰戰兢兢地賠笑,生病都不敢請假。討厭丁璇,好心給分管理之道,卻不冷不熱的。我不信升到如今的位置,真沒過領導,偏要做出那麼一副清高的樣子來給誰看?】
【三月五日。
對丁璇徹底失去了興趣。但面對王晴,迷路很久的慾又甦醒了。年輕乾淨,又老實。中學時代恐怕是會把老師的板書原樣抄寫到本子上的,大概活到如今也沒有被表白過。如果說我擾,別人只會覺得是一場笑話。沒人會相信的。當然太醜了也不行,還是要守住審底線。】
【六月六日。
可笑,不過當眾罵了一次,就哭著喊著要跟我結束人關係。我認真地告訴,你沒資格做任何決定。說要去舉報我,公司要是不管,就去找我老婆。傻瓜,沒人會相信你的,因為我妻子,也站在我這邊。竟然一下子就信了,自己悄悄死了。還好沒影響我晉升。】
【七月十日。
我記不得和任何人相識的第一面,但永遠會記得那一刻。原來我之前所遇到的一切,都是為了遇到所做的準備。長得有點像高中那個汪婷婷,那個傲氣得不得了的市長的兒。呵呵,給芷冉提鞋都不配。那個白痴連本科都沒考上。遇見芷冉,我的人生,才剛剛開始。】
10
車停在僻靜路邊,香樟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。
車後座上,約傳來一聲「喵嗚」。
我回頭,對上一雙亮晶晶的小貓眼睛。
原來後座放了只航空箱,裡面懶洋洋地趴著一隻橘的貓,型頗為健碩。
蘇芷冉解釋道:「是我姐姐以前收養的一隻大橘,自盡前把貓放走了,可是大橘總還是去那個房子的門口蹲著,就被我上了。它斷了一條,以前流浪時被車軋的。」
「你要帶它走?」
「嗯,手續比想象中的簡單。淘寶上找人幫忙補了疫苗本,開了檢疫證明,飛機有氧艙也約好了。送到姑姑家裡去,是個貓奴,有個很大的院子,很歡迎這只貓。」
Advertisement
我們靜靜地看著大橘,在車裡待了一會兒。
我忽然發現,蘇芷冉擱在方向盤上的手在輕輕抖,便問道:「你的手……怎麼回事?」
記得第一次見面,的手也在抖。
低頭看了看,苦笑了一下:「不知道,從知道姐姐死了的那天,就這樣了。我想我是生病了,忙過這陣子,我會去找醫生,你放心。」
我點點頭,笑道:「那麼,咱們就在此別過吧。」
我下了車,站在早晨清新爽朗的空氣裡。
搖下車窗,笑著對我揮手:「丁璇姐姐,祝你一切順利,有事隨時跟我聯絡。」
11
我和章凱順利離了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