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空空。
「小姑娘,這個世界規矩太多,你殺戮過重,若約束不了,自會有人來收你。」
屠邵衍的手瞬間將我抓,他上前一步,有些急了。
「什麼意思?」
那老頭眼睛滴溜滴溜轉著,看了我們一圈,高深莫測地笑。
「約束,阿彌陀佛。」
隨後轉走了。
屠邵衍安靜地牽著我找了假山坐下。
「你原來的世界……是什麼樣的?」
我皺眉,仔細回想。
「紅的,腥臭,大家都可以拿著刀。」
屠邵衍沉默。
「那你想回去嗎?」
我聞到山下烤腸的香味,饞得直流口水。
到底是哪個挨千刀的,在不能殺生的寺廟下面賣腸。
「不想,那裡沒有這裡好。」
沒有任何約束的社會確實可以隨意捅人,但也要時刻提防被人捅。
這裡就很好,去買小蛋糕的路上可以滿腦子只想著小蛋糕,再也不用擔心被人捅了。
屠邵衍的眼睛亮晶晶的。
「那就別回去了。」
我點點頭。
那老頭一共就說了幾句話,屠邵衍卻當了真,反復咀嚼揣。
「殺戮太重會回去,那你乖一點,不就能留下了?」
他嘀嘀咕咕,拉著我從寺廟這頭拜到了那頭。
膝蓋磕得都是淤青。
「心誠則靈。」
屠邵衍說。
我有些心虛,因為我在拜的時候,滿腦子都是腸。
屠邵衍說多住幾天,給我凈化一下心。
然而我們剛到晚上就被人趕了出來。
住持揮舞著手中的法杖。
「懂不懂什麼清心寡慾?一天到晚念經黏在一起就算了,晚上都分不開,還來什麼寺廟!」
屠邵衍臉漲得像豬肝一樣。
「我說了,我們就是單純躺著又不幹嘛,為什麼不能在一間房?」
我小心翼翼地扯他胳膊,覺他有些無理取鬧。
人家大師都說了男要分開住。
屠邵衍非怕我半夜起來,將院子裡供養了十幾年的大錦鯉給殺了。
拉著我的胳膊要和我一起睡。
我倆手牽著手朝山下走。
還沒到門前,一道清瘦的影就朝我們撲了過來。
蔣清凝漲紅了臉,有些語無倫次。
「邵衍,原來當初資助我父親醫藥費的是你!為什麼你不跟我說?」
屠邵衍皺眉看。
蔣清凝自顧自地哭著,手去拉他的胳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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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今早剛出門,秦銘風就一腳踩在了圖釘上,門口布滿圖釘。
他抱著腳滿地滾到大路上,隨後又不知道從哪裡飛來一輛三車,筆直地從他上過去了。
現在不僅腳傷骨折,那三車軲轆還剛好在那個地方。
秦銘風活活疼暈了過去。
他倒下去後,蔣清凝將他送進醫院。
醫生說他只是簡單骨折,就是下半輩子的幸福可能有點問題。
「回家收拾行李,打算去醫院陪護的時候,我才看到他的日記本。」
蔣清凝哭得梨花帶雨。
「當初你出了車禍,他一直陪在我邊,還幫我父親墊付了醫藥費。我不知你什麼時候能醒來,我一時糊塗,就……」
哭哭啼啼。
屠邵衍卻後退一步錯開的胳膊,一雙眼睛銳利地盯著我。
我心虛地四瞟。
我們的雙手還握,他了我的手掌。
「這就是你今早說的,只是去買了早餐?」
蔣清凝見自己被忽視了個徹底,吸了吸鼻子,哭泣的聲音小了些。
看著我們疊的雙手,眼底閃過一抹掙扎。
「明安,我有話跟邵衍說,你能迴避一下嗎?」
我點點頭。「好呀好呀,那我先回屋裡。」
屠邵衍卻一把拉住我。「不行!」
他咬牙切齒。「家裡還剩一條魚,你別想打它的主意。」
蔣清凝的臉更差了。
男人真可怕,曾經的心肝寶貝、白月,這會兒還不如一條魚重要。
我撇撇,出一隻手堵住了耳朵。
「你們說吧,說吧。」
另一只手被屠邵衍死死拉著,就是不鬆開,我也沒辦法。
蔣清凝咬著,看起來尤為可憐。
「我們復合吧。」
他這話一齣,空氣都安靜了。
屠邵衍臉上沒什麼表,只靜靜地盯著蔣清凝的臉看了片刻。
「抱歉,我不喜歡你了。」
這話說得毫不留,蔣清凝的心徹底碎了。
那個曾經紅著臉向表白的男生,現在看向時眼底一片死寂。
8
「為什麼?」
咬著,將手指向我。
「是因為嗎?是你朋友?」
回想第一次見到屠邵衍他為蔣清凝痛苦的模樣,我想他應該是在生蔣清凝的氣,在說氣話。
于是我忙不迭地沖解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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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是的,我不是他朋友。」
手掌被人用力攥,我吃痛地想甩開,卻被屠邵衍死死地抓著。
他瞪我一眼。
「都把我吃幹抹凈了,現在想甩掉我?」
這下不止我目瞪口呆,蔣清凝也懵了。
「我什麼時候把你吃幹抹凈了?」
我百口莫辯。
屠邵衍咬牙切齒。
「我天天端茶倒水,買的那些蛋糕茶都進狗肚子裡了?」
我心虛地閉上。
他卻還在喋喋不休。
「你天天晚上跟誰躺在一張床上?這會兒說跟我沒關係?」
蔣清靈的神驟然黯淡。
半晌後,乾地扯出一個笑。
「明安,我看你也沒多喜歡邵衍,你能把他還給我嗎?」
這回還沒等屠邵衍說話,我先皺起了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