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次就先不扣了,下不為例。」
楚淮總算做了回人。
也許是我的錯覺,他轉頭時邊似乎有一笑意。
8
為了迎接楚淮的到來,我爸媽整了一桌子菜。
還把過年待客才用的大圓桌給搬了出來。
楚淮著筷子,久久地頓在半空中。
我媽熱洋溢地招呼:「小楚啊,你嘗嘗這大飯包,我做的蛋醬賊香,還有那小燉榛蘑,都是今天現殺的,走地,老好吃了。」
說著,抄起公筷給楚淮夾了個。
其實我們家平時都不用這玩意兒,還是我媽看楚淮從城裡來特意備的。
楚淮又停頓了一會兒,最後還是夾起,咬了一小口。
我媽張又期待地看著他:「咋樣,能吃慣不?」
楚淮緩慢咀嚼,吞嚥,沒說話,又低頭咬了一大口。
再抬起頭時,他一向冷淡的目居然染上了一激:「很好吃,謝謝。」
我媽樂開了花,又趕慢趕給他夾了一堆菜:「你這孩子,跟我客氣啥?」
「吃,喜歡吃就多吃點!老李你去廚房瞅瞅,那酸辣湯好了沒,給小楚也整上一碗!」
一頓飯吃完,楚淮目都發直。
他趁著我爸媽收拾桌子,轉過頭,很警惕地看向我:「你的目的是什麼?」
「?」
「我現在頭很暈,看東西都迷糊。趙筱南,我警告你不要什麼歪心思,我的管家會隨時……」
我差點給他一掌:「滾犢子!你這是吃太飽暈碳了。」
作為楚氏總裁。
楚淮擁有所有霸總的惡習。
比如潔癖,胃病,喝酒,以說話老不中聽為榮,喜歡吃一些看著毫無食慾的漂亮飯。
我懷疑他人生的前二十多年都沒吃這麼飽過。
最後楚淮抵抗不住糖的,迷迷糊糊倒我家炕上睡著了。
這一覺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。
「醒啦?」
我叼著我媽烙的韭菜盒子,看著滿臉迷茫的楚淮,「阿淮,你也太特麼能睡了,一覺幹了快 20 個小時。」
楚淮又不高興了:「你說什麼?」
「我都你阿淮了,別得寸進尺嗷。」
我說,「趕起床,牙刷牙缸巾都給你備好了。」
楚淮冷著臉走進洗手間,沒一會兒又冷著臉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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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不會用。」
他說。
我拿搪瓷盆接了點熱水,兌上涼水打巾,拍拍楚淮的肩膀示意他低下頭,接著就報復地拿巾按在他臉上一通猛。
給楚淮都紅溫了:「趙筱南,尾款——」
後面的話被我用一個韭菜盒子堵了回去。
楚淮瞪著我,裡嚼嚼,突然安靜下來。他悶聲吃完一整個韭菜盒子,在我媽招呼他去喝現磨豆漿時,轉頭看向我:
「看在趙阿姨做飯很好吃的份上,這次就不扣尾款了。」
9
吃完飯,楚淮拿出手機看了一會兒,表又浮現出淡淡的憂傷。
配合著他後的柴堆豬圈和新醃的幾缸酸菜。
一副憂鬱小夥在東北的衰樣。
連帶著他上的高定西裝和大都變得像是高仿的。
我湊過去看了看,懂了。
蘇夢發了條朋友圈。
是穿著銀白的禮服,站在臺上演出的照片。
這不是重點。
重點是後那個彈鋼琴的男生,西裝燕尾服,長得很帥不說,看向蘇夢的眼神還纏綿得都快拉了。
「哎呀媽呀,不是那捲小夥了,不得不說這回這個確實帥……」
我說到一半,警覺地發現楚淮正對我怒目而視,眼睛都快噴火了。
連忙拐了個彎兒:「當然,比起阿淮你還是差多了。」
結果他得寸進尺:「說說,比我差在哪?」
這年頭,錢不好掙啊。
我看了看那張照片,又看了看眼前的楚淮,開始絞盡腦地編:
「你和蘇夢青梅竹馬十幾年,但他是蘇夢出國後才遇上的,差了這麼多年,此為一勝。」
「蘇夢唱歌他彈鋼琴,同行相斥,但你是楚氏總裁,不搞藝,此為二勝。」
「他在英國倫敦,你在華國三十裡屯,你知道倫敦,他卻不知三十裡屯,你比他見多識廣,此為三勝。」
「你已經三勝,而他零勝,此為四勝。」
楚淮滿意了。
給我加了五萬獎金,當場轉賬。
下午,他非讓我領他去村裡逛逛。
「找個風景好的地方,拍張合照。」
我懂了。
他和蘇夢較上勁了,打算也發條朋友圈。
有錢人談都不長的。
我領著他從村東頭到村西頭,楚淮的眉頭越皺越,最後勉強相中了河邊一塊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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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方滿意了,人又不滿意了。
楚淮看了我一眼,嗓音都氣哆嗦了:「你穿的這是啥?」
「咋了?我擱家都這麼穿啊?」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。
夾棉睡外搭搖粒絨外套,下面是一條織花。
……好吧,是有點埋汰。
他命令我:「回去換個吊帶,最好是禮服款。」
我覺得他瘋了。
「大哥,今天零下!!」
楚淮二話沒說給我轉了十萬。
「把你的服了。」
我麻溜回家換服去了。
自己櫃裡沒找到合適的,把我媽年輕時跟我爸去舞廳跳舞的迪斯科舞整出來換上,跟著楚淮嘎嘎一頓拍。
最後他在朋友圈發了九宮格。
是我在寒風中凍得齜牙咧的臉,五和蘇夢有三分相似。
當晚,蘇夢給他點了個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