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的聲音始終很平靜，沒有波瀾，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。
但每一個字，都像一把錘子，重重地砸在江川的心上。
「高中的每一次公開課，每一次頒獎禮，你都在忙。後來我才知道，你不是在忙工作，你是在忙著陪你的另一個‘兒子’，參加他的親子運會，給他開他那不及格績的家長會。」
最後，從箱子底拿出了一張微微泛黃的紙。
是那份演講稿的原稿。
把原稿攤開在江川面前。
「這是我演講稿的原稿，媽媽給我改掉了最後一句話。」
江川的目落在紙上，看清了那行被劃掉的字。
【我曾有一個爸爸，但在他選擇另一個家庭的那一刻，他就已經死在了我的心裡。】
江川的面如死灰，不控制地抖起來。
他想說什麼，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，嚨裡發出嗬嗬的怪聲。
江念抬起頭，直視著他那雙充滿震驚和痛苦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，清晰而決絕地說：
「江先生，謝謝你，用你的缺席，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——靠山山會倒，靠人人會跑，靠自己，才是最可靠的。」
「現在，你可以帶著你的，去找那個真正需要它的人了。」
「我的世界裡，有沒有爸爸，不重要。」
說完，把那份原稿，連同那一箱子的榮譽，重新蓋好，抱回了房間。
關上房門的那一刻，也徹底隔絕了江川所有的希。
他癱坐在沙發上，像一尊瞬間風化的石像。
我知道，這一刻，他才真正到了疼痛。
不是失去金錢的痛，而是被自己最親的兒，從神上徹底剜除的痛。
07
江川公司的價，因為他層出不窮的「家庭風波」，已經連續下跌了好幾天。
即將到來的公司十週年慶典，了他挽回聲譽、穩定軍心的最後一救命稻草。
他需要我。
需要我這個「賢助」盛裝出席，站在他邊，用一個恩和睦的假象，去飾太平，去堵住悠悠眾口。
他幾乎是跪下來求我。
「晚晚，最後一次，求你幫我最後一次。」他拉著我的手，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，「只要過了今晚，我保證，我立刻就跟白薇斷得乾乾淨淨！我把所有的錢都給你，我淨出戶都行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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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著他那張寫滿祈求和算計的臉，心中冷笑。
到了這個時候，他還在騙我。
他想的不是斷乾淨，而是等風波過去，把我哄好，再把白薇那個外室藏得更深一點。
我「心」了。
「好，江川，我看在念念的份上，再信你最後一次。」
他如蒙大赦，對我恩戴德。
慶典當晚，我如約而至。
我穿了一件價值不菲的紅長，明豔照人。
我挽著他的手臂，對他邊的每一個合作伙伴、每一位公司高管，都報以最得、最溫婉的微笑。
江川的腰桿，一點點直了。
他以為，危機已經過去，他那個識大、顧大局的好妻子，又回來了。
晚宴的[高·]，是他的創始人致辭。
他站在金碧輝煌的舞臺中央，聚燈下，意氣風發，彷彿又變回了那個無所不能的商界英。
「……在這裡，我最要謝的，是我背後的人，我的妻子，林晚。」
他深地看向我，向我出手，「是的支援和理解，才有了公司的今天，才有了我的今天。老婆，謝謝你。」
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。
我微笑著，提著襬，一步步走向他。
但我的方向，卻不是舞臺中央，而是舞臺側後方的PPT播放。
後臺的工作人員認識我，見我走過來，恭敬地了一聲：「太太。」
我對他笑了笑：「辛苦了，我來吧。」
江…川的話音剛落，準備迎接我上臺，給他一個深的擁抱。
他背後那塊巨大的LED螢幕，突然切換了畫面。
不再是公司輝煌的十年歷程，而是一張高畫質的、放大了數倍的親照。
照片上，江川正抱著白薇，在新買的保時捷前擁吻。
全場，瞬間死寂。
接著，螢幕上的畫面開始滾。
第二張，是他和白薇、私生子在海邊度假的「全家福」。
第三張，是銀行的轉賬流水，清晰地顯示著一筆筆鉅額資金，從江川的個人賬戶，轉了白薇的賬戶。總金額，高達上百萬。
第四張，第五張……
最致命的，是一份購房合同的掃描件。
白薇名下的一套高檔公寓，購房款的來源，是一筆本應投公司最新研發專案的專項資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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挪用公款。
這兩個字，像一顆炸彈，在全場所有人的腦子裡轟然炸開。
臺下的賓客，從震驚，到譁然，再到拿出手機瘋狂拍照。
江-川僵在臺上，臉上的以眼可見的速度褪去，由紅變紫，再由紫變白。
他驚恐地回頭看著大屏幕，又難以置信地看著緩緩走向臺前的我。
我從司儀手中，拿過了話筒。
我的聲音，過音響，清晰而穩定地傳遍了整個會場。
「大家好，我是江川的妻子，林晚。」
「很抱歉，在這樣一個喜慶的日子裡，佔用大家一點寶貴的時間，來理一點家事。」
我頓了頓，目掃過臺下那些驚愕的、幸災樂禍的、或是鄙夷的臉。
最後，我的目落在了臺上那個搖搖墜的男人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