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宴京輕嗤一聲,彷彿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問題。
他微微側頭,抬手狀似無意地拂過自己頸側一道明顯的抓痕。
作慢條斯理,卻充滿了暗示意味。
「還能是為什麼?」
他勾起角,笑意卻不達眼底。
「新婚之夜,我的妻子,當然是在陪我。難道還有空接別的男人的電話?」
消停了一晚上的彈幕再次出現:
「啥意思?男主上配了?」
「祝宴京這波炫耀我給滿分!看見抓痕了嗎?我老婆弄的!」
「我真服了,男主好賤。劇怎麼變這樣了?」
「下頭啊,典型的既要又要。」
江斯銘被祝宴京的話刺得呼吸一滯。
他的目死死鎖在我臉上,像是要從我表裡找出一一毫的勉強。
「岑霧,」他聲音發,帶著一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和慌,「你老實告訴我,是不是他強迫你的?」
我怔了一下,隨即覺得有些荒謬。
「他是我的人。」
「不存在強迫。」
「人?」
江斯銘像是被這個詞燙到。
「你在和我賭氣對不對?因為我讓你替蘇晴嫁過來,所以你才……」
「江斯銘。」
我打斷他,聲音清晰而冷靜。
「我沒有跟你賭氣。」
「我同意嫁給他,是因為我喜歡他。」
一瞬間,江斯銘臉上的褪得乾乾淨淨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空白的茫然和難以置信。
「你喜歡他?」
他蒼白地笑了下,像是無法理解。
「怎麼可能。」
「那你,那你之前對我的那些……算什麼?」
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稻草,語速著急起來。
「你記得我所有的喜好,對我百依百順,就連車禍的時候,你第一反應都是救我。還有那次,我和蘇晴……我要和蘇晴接吻,你明明眼睛都紅了。」
「直到昨晚,我才意識到自己的心意。我對蘇晴只是那麼多年的習慣而已。」
「岑霧,你告訴我,你對我,難道就真的一點都沒有心過嗎?」
話語中帶著遲來的醒悟和濃烈的不甘。
「你資助我生活和學業。而我盡職盡責地扮演你需要的角。我們之間,從一開始就是一場易,不是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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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頓了頓,繼續道:
「我對你好,從而刺激蘇小姐,讓吃醋回頭。這不也是你的要求。至于車禍……」
我輕輕吸了口氣,「當時況急,任何有基本道德的人都會盡力施救,更何況你是我的資助人。」
「而那天我紅了眼圈,也只是恰好眼裡進了灰塵。」
「所以……」
江斯銘的聲音啞得厲害。
「沒有一點點,是因為我這個人?」
「沒有。」
「你大概是誤會了。」
我的回答乾脆利落。
江斯銘自嘲般笑了下。
「那你和他呢?」他指向祝宴京,「你們才認識多久?你就上他了?」
祝宴京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。
他慢悠悠地開口,語氣帶著一種優越。
「我和姐姐,青梅竹馬,一起在孤兒院長大。我們認識的時間,比你想象得久得多。」
「這麼多年,姐姐心裡只有我。」
江斯銘眼睫了,想起當初資料上人際關係那一欄的資訊。
父母雙亡,只有一個沒有緣關係卻相依為命的弟弟。
「原來是你……」
江斯銘冷笑。
「可那時候還不是毫不猶豫就跟我走了,你在心裡也不過如此。」
「說實話,你心裡就沒有半分怨恨。」
「恨?」
「為什麼要恨。」
他扯了扯角。
「喜歡一個人,當然是希能過得好。難道要道德綁架,讓留下繼續陪我吃苦嗎?」
「我只恨我自己。不能早點變得強大,不能早點把找回來。」
「所以你從一開始想娶的人就是岑霧?」
祝宴京低聲笑了下。
「你才反應過來啊。」
江斯銘張了張,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。
祝宴京語氣冷淡:
「話已經說清楚了。」
「以後,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和我妻子的生活。」
說完,他沒等江斯銘回答。
直接關上了門。
彈幕徹底逆轉了方向:
【小狗這格局!要是放男頻或者古早霸總文裡,主獨自離開大概會被死。】
【嗚嗚嗚嗚,小狗太好了,小狗不怕姐姐離開,只怕姐姐不自己。】
【配也很好啊,一直理智清醒,明白自己要什麼。之前是我們帶有刻板印象,誤會了!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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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呸呸呸,男主現在後悔了,早幹嘛去了,這種男的也配當男主。】
【這男主可怕的很,心裡喜歡配,還會和主砰砰砰。】
【我支援小狗當男主!】
12
夏季的暴雨總是很突然。
天邊滾過第一聲悶雷時,我正在書房核對一份新的投資協議。
慘白的閃電劃過。
我的指尖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,筆尖在紙面上劃出一道突兀的痕跡。
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,呼吸不自覺變得急促。
那些被刻意封存記憶,不控制地翻湧上來。
骯髒的孤兒院辦公室,混合著黴味和廉價菸酒的氣息。
胖禿頂的院長,那雙渾濁眼睛裡令人作嘔的粘膩視線。
窗外猙獰的閃電,照亮他步步近的影。
我拼命呼救,聲音卻完全被雷聲過。
就在我快要絕的時刻,祝宴京猛地撞開了門。
他抄起桌上的慈善獎盃衝過來。
然後是沉重的悶響,骨頭碎裂的聲音,溫熱的濺上手臂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