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我站在這座明珠的頂端,俯視著腳下流的河。
贏了,卻覺如此空虛。
敲門聲響起,沒等我回應,門就被推開了。
李明宇站在門口,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,臉不太好看。
「我不是說了不去嗎?」
我皺眉。
「不是晚宴的事。」
他走進來,將資料夾放在桌上。
「剛才收到的,來自海外的一個加郵件。」
我開啟資料夾,裡面是幾張照片和一封信。
照片上,媽媽憔悴不堪地站在一家破舊的醫院前,手裡拿著一張診斷書。
信的容很簡單:
「雅雅,我得了晚期肝癌,醫生說最多還有三個月。我不求你原諒,只求你能來看看我。有些關于你世的,我必須當面告訴你。」
我放下信,冷笑一聲:「又是苦計?」
「需要我去核實嗎?」
李明宇問。
我盯著照片上媽媽那雙曾經盛氣凌人、如今卻黯淡無的眼睛,沉默片刻。
「去吧,但要小心。詭計多端,不可能這麼輕易認輸。」
李明宇離開後,我重新拿起那封信。
「世的」。
這句話像一細小的刺,扎進我心裡。
17
三天後,李明宇帶回了調查結果。
「診斷書是真的,確實肝癌晚期,已經在那邊住院治療。」
他將一份詳細的醫療報告放在我面前:「不過,有件事很奇怪。」
「什麼?」
「蘇錦夢並沒有和在一起。據醫院護工說,你母親是一個人院的,沒有任何人陪同。」
這倒出乎我的意料。那對母不是一直形影不離嗎?
「查到蘇錦夢的下落了嗎?」
李明宇搖頭:「自從上次那個電話後,就徹底消失了。我懷疑...」
「懷疑什麼?」
「懷疑你母親也不知道在哪裡。」
我沉思片刻:「訂機票吧。」
李明宇驚訝地看著我:「您真要去看?」
「既然想玩最後一場遊戲。」
我淡淡地說:「我奉陪到底。」
飛機在異國機場降落時,正值黃昏。
這家私立醫院坐落在郊區,環境清幽得近乎荒涼。
媽媽住的單人病房在頂樓,窗外是一片玫瑰園,可惜已過了花期,只剩枯枝在暮中搖曳。
比照片上還要憔悴,瘦得幾乎形,唯有那雙眼睛,還依稀可見往日的凌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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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來了。」
聲音嘶啞,帶著一種病態的快意:「我就知道你會來。」
我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:「你說有關于我世的要告訴我。」
輕輕笑了:「這麼著急?連一句關心媽媽的話都沒有?」
「我們之間不必演戲了。」
我平靜地說:「你時間不多,我時間寶貴。」
的笑容僵在臉上,眼中閃過一怨毒,但很快又被一種奇異的興取代。
「你知道嗎,雲雅雅,你本就不是蘇家的孩子。」
我面不改:「繼續。」
「當年我生的確實是個兒,但生下來就死了。」
媽媽了口氣,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暈。
「而你,是我從醫院來的棄嬰。」
病房裡安靜得能聽到輸管裡藥水滴落的聲音。
「為什麼?」
我終于問。
「為什麼?」
尖聲笑起來:「因為我不能失去蘇太太這個位置!沒有兒子已經讓婆婆很不滿了,如果連兒都沒有,我遲早會被趕出蘇家!」
笑聲戛然而止,劇烈地咳嗽起來,好一會兒才平復。
「所以我走了你,一個被扔在走廊長椅上的棄嬰。」
盯著我,眼中閃爍著瘋狂的芒:「沒想到,我來的竟是個惡魔。」
我靜靜地看著,心波濤洶湧,表面卻不聲。
「那麼,我的親生父母是誰?」
出一個詭異的微笑:「這就是最諷刺的地方。我後來查到了,你的親生母親,就是當年蘇家司機的兒。未婚先孕,生下你就把你扔了。」
司機的兒.……
那個總是沉默寡言,在我十歲時因通事故去世的司機老陳?
「而你。」
媽媽的聲音帶著惡毒的愉悅。
「這個流著底層的野種,卻坐上了蘇氏總裁的位置。你說,這是不是天大的笑話?」
我站起,走到窗前,看著窗外沉沉的暮。
所以,我本不是所謂的「超雄」,也不是什麼天生壞種。
我只是一個被來、被利用、被拋棄的工。
多麼諷刺。
18
「那麼蘇錦夢呢?」
我背對著問。
「夢夢是我妹妹的兒。」
的聲音突然變得。
「我妹妹難產死了,我答應過要好好照顧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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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所以你就犧牲我?」
我轉,直視的眼睛。
毫不退地回視我:「一個司機的孫,能為蘇家千金,十八年的榮華富貴,你應該謝我!」
我輕輕笑了:「謝謝你告訴我這些。」
的表由得意轉為困:「你不生氣?」
「我為什麼要生氣?」
我走到床前,俯在耳邊輕聲說。
「這反而解釋了一切,為什麼你們從不我,為什麼我總是融不了這個家。」
我直起,微笑著看著:「現在,我終于可以徹底放下過去了。」
的臉由困轉為驚恐:「你什麼意思?」
「意思是。」
我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杯,輕輕放在抖的手中。
「我對一個將死之人的臨終懺悔,毫無興趣。」
說完,我轉向門口走去。
「等等!」
在後尖:「你不想知道夢夢在哪裡嗎?」
我停住腳步,但沒有回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