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下江大橋這個決定。
我沒有告訴林槐許。
一是醫生說我的病大機率治不好了。
二是我知道他其實並不我。
于是那天像往常一樣對他說拜拜。
靠著門框的男人懶散地看著我。
我說再見,林槐許。
他挑了下眉。
我從此離開了他的世界。
1
「你今天很。」
「出差順利。」
「早點回家見我。」
這是林槐許今早跟我說的三句話。
他歪著腦袋撐下盯我。
直到把我盯臉紅。
「……」
迎著,坐姿懶散的男人忽然撲哧笑出聲。
他笑得花枝,臉還是帥得那麼有張力。
「結婚多年了。」
「阿晚,你能不能別一被我看著就臉紅啊!
我僵地拿起鑰匙落荒而逃。
最終還是沒能告訴他,我決定跳下江大橋了。
哪怕我知道,就算告訴他,他依舊不會挽留我。
2
我死了,但我好像還是可以思考。
我了一道靈,就在那漂盪。
我不知道我還有什麼地方可去,下意識地去找林槐許在的地方。
于是,就來到了一所金碧輝煌的酒店會場。
其實很輕易就能發現他。
林槐許與生俱來就有那種讓別人的目聚集在他上的能力。
他是人群的中心。
總是這樣,待在他的邊就很舒服,他很懂得怎麼讓人喜歡上他。
不管他是否付出過他的真心。
今天,應該是他拿那個大獎後,主辦方舉行的一場晚會,他的事業現在越來越騰達了。
隨著進公眾視野,無論是聲音還是外形都在證明,他就是吃這碗飯的。
林槐許再也不是曾經跟我一起在出租屋。
去酒吧賣唱唱到嗓子失聲的那個人了。
「林老師,我敬你一杯。」
「希以後我們有多多合作的機會……呀!」
一個穿著長的孩端著酒杯過來敬酒,不知是踩到襬,他人的推搡,還是什麼暗流湧的原因。
朝他的懷中撲了過去。
他微微側過了點,扶住生的腰肢。
生站定後下一秒他就收回了手,酒杯也被他穩穩拿在手上。
只是香檳灑出來了,泛黃的印跡蔓延在他前。
還有生的口紅,鮮豔而亮眼。
「實在抱歉我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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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沒關係的。」
生所有的話被他截住,抬頭,落進一雙微微彎著的,含著笑意的眼睛裡。
「不要因為這件事影響今晚的心。」
「比起我。」
他微微彎了點腰,眨眼睛,
「漂亮孩的漂亮子被弄髒就更不好了,對不對?」
驀然升起的薄紅蔓延到孩的耳。
起這一切的男人卻並未在意,微點頭,示意自己得換一套西服,暫時退離。
只是在轉過,離開眾人視線的那一剎那。
他眼裡就毫不掩飾地升起一濃烈的懨。
冷漠,煩躁,又厭倦。
我歪了歪腦袋,飄在他的後。
想你果然還是這麼裝,林槐許。
4
換完服他沒有返回會場。
而是在花園找了個角落吸菸。
我曾經看過一個網友評論他:
「林槐林是天上來的,他像天使,與生俱來就有。」
其實我倒覺得他屬于黑夜。
卸下所有防備,面的時候,他一點也不溫。
可以說是刻薄,冷漠,還有惡劣了。
比如做那種事的時候,他喜歡把我拎到鏡子前。
問我我們在幹什麼。
問我是誰。
我看鏡子裡我的樣子,問我我像什麼。
我過他黑的眼睛去他,只能找到濃重的安寂,還有孤燥。
煙花了他的臉,我看見他低頭在擺弄手機。
居然是和我的聊天介面。
我想是哦,我沒給他發消息了。
我喜歡給他發消息,不管他回不回,回了我會很開心,不回我會鍥而不捨。
所以他告訴我他給我設定訊息免打擾了。
但我居然不知道我是他的置頂。
這次我倆的訊息還停留在昨晚。
我發:
「你看這兩隻貓貓像不像我們呀。」
「你看這隻是我,一直一直蹭你。」
「你心好了才會回我。」
「我好失落的。」
過了十分鐘,他在家裡另一個房間回我:
「不像。」
這是他最後給我發的兩個字,我倆的聊天記錄停留在了這裡。
他看了會,摁熄了螢幕。
旁傳來高跟鞋的聲音,林槐許熄滅了煙,回看著站在他前的孩。
「林老師,或許很冒昧,我……」
「我一直很喜歡你……」
是那個剛剛把香檳撞到他上的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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郎朗月下,孩的臉龐燃了點薄紅,似乎是進了微醺狀態,才鼓起勇氣說的這番話。
他低頭盯著對方,眉眼輕彎了點。
月在眸中泛起漣漪。
「不好意思,現在不是我的工作時間哦。」
「所以這些話……要不留到我的見面會再說……?」
他永遠都是這樣,給別人留餘地。
溫也拿鈍刀銼人心。
孩急了:
「不是的,我說的不是那種喜歡,是……」
「你應該喝醉了。」
這次,孩的話被直接打斷。
話冷,眼神也冷。
生被他看得有點慌,連忙搖頭。
「沒有,我沒喝醉,我……」
「沒喝醉的話,我覺得你應該能看得清我手指上的婚戒的。」
再次被打斷,他抬臂揚了揚手,展給對方看。
指骨上明晃晃的婚戒,在黑暗的夜空中劃過一道漂亮的弧度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