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睛好看,此時卻有些空,在大叔「誒我去,你是不是那個歌手?最近很有名的那個……」的震驚中。
他自顧自地說:「不會不接我電話的。」
他張口,表自然,街邊的車燈倒映在他的瞳孔裡,漂亮到落出璀璨的霓虹。
他就像在說 1 加 1 等于 2 一樣自然。
「連洗澡都能回我的訊息。」
「……」
這是真的,最純的那年,我為了林槐許什麼傻事都幹過。
高三那年,高考復習最張的時候。
我還能分心研究給林槐許做菜的菜譜。
因為我不知道從誰那聽到的一句話:「要想抓住一個男人的心,就得先抓住他的胃。」
導致他每次回家菜都不一樣,我不厭其煩地記錄他的口味,偏好,然後調整進下一次給他做的飯裡。
他說他不喜歡哄別人。
那由我來哄他,照顧他就好了。
所以我幫他挑走魚刺,去掉蝦皮,牛都溫到剛好的溫度。
那天他跟往常一樣回家吃飯,三菜一湯,同班同學天天在研究題目,只有我在研究菜譜,我篤信那些都是他吃的。
那天他放下筷子,笑眯眯地看我:
「江棲晚。」
「嗯?」
「蝦炒鹹了。」
我點頭:「好,下次我做淡一點。」
「湯味道太濃了。」
「是嗎,我以為你比較喜歡喝濃的……」
「番茄炒蛋太辣了。」
直到他說最後一句,我才意識到不對,我就沒放進去過一小米辣。
而且菜我剛剛都嘗了,明明沒什麼問題。
他以一個很舒服的坐姿打量著我。
我有些失落。
「你是不是不喜歡吃我做的菜了……」
「江棲晚——」
他又喊我的名字。
仰頭,看著我,燈在他的鼻樑和眉骨折出一個好看的弧度。
他的話又輕又又像是在撒。
「我肩膀好酸。」
我立馬起走到他後給他。
「這個力道可以嗎?」
我邊拿拇指他的頸骨,輕輕地問,他那段脖頸只出來一點,也很漂亮,
我總想林槐許和電視上的那些大明星比也毫不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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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江棲晚。」
「嗯?」
「吃完你把廚房打掃了。」
「好。」
「碗洗了。」
「好。」
我應聲。
「再給我轉兩萬塊錢。」
「……」
我停下了作。
「兩萬塊……我現在沒那麼多的。」
我低下頭小心翼翼地問著他,
「等我上大學了,掙到了錢,再給你轉可以嗎?」
晚燈搖曳,倒映在他的眼眸裡。
眾生無相,流溢彩的林槐許的瞳孔裡,我卻總是什麼也找尋不到。
他忽然笑了,手,我。
就了一下,臉龐,一即離。
然後他說:
「江棲晚,你出去一下。」
「我想菸了。」
「……」
我乖乖等在樓道口。
秋天的晚風剛好,還可以數星星,可是我數到第 67 顆星星時他還沒有讓我回家。
最後我推開了家裡的門。
室沒有一煙味。
廚房的窗簾輕輕飄著,碗廚全被洗過了,乾淨地碼在一起。
桌上有一張紙,和一個信封。
紙上是他的字,很工整,我不知道他是在什麼時候練的。
「好好考試,考的不好也沒關係。我走了,這幾個月我都不會回家,不必找我,你找不到。」
我開啟信封,低頭數了數。
零零散散,疊在一起。
兩萬塊錢。
……
高考那年我考的好的。
我本來就是全校第一,高考還超常發揮了,我們那個小縣城能拿到這個分數的人很。
但是我一點都不開心。
直到林槐許回來。
他把當初收養我們的那個人舉報了,那人是當地一個大手組織的老大,那時候罰的重,要關一輩子。
聽說那人在法庭上狠狠地朝林槐許吐吐沫,罵他罵得家都不剩。
可惜林槐許本來就沒爸媽。
林槐許卻像個沒事人,給我帶了禮回來。
恭喜我年,還考上了想去的學校。
那是我第二次跟他表白。
他在我旁菸,低下眉眼看我。
說,「誒,江棲晚,你能別哪壺不開提哪壺嗎。」
8
……
林槐許又打了我的電話。
這次我的手機已經關機了。
這好像是頭一次我有快 24 個小時沒有回他的訊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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換做以前,我連一秒都不捨得讓他等。
他又在翻我和他的聊天記錄了,
到底有什麼好看的呢,全是我給他發的訊息。
「好無聊。」
「林槐許,你在幹什麼?」
「陪我。」
「我喜歡你。」
「不要不理我。」
「渣男。」
總是這樣,以我對他的譴責告終,他有的時候會回,有的時候不會回。
我不介意這些,他也早就習慣了。
習慣我在他邊刷存在,習慣我被他摟在懷抱裡時咬他的鎖骨:
「林槐許。」
「你能不能在意我一點。」
然後這次呢,他到了底。
那條他發給我的訊息,我已經五個小時沒有回了。
介面裡,他那兩段綠框框好醒目。
「說好今晚早點回家的。」
「阿晚,你真的好晚。」
9
大學的時候,我跟林槐許的工作地在同一座城市。
我倆住在了一起。
房租很便宜,小區也很破敗。
頂樓有個天台,我和林槐許總喜歡在傍晚的時候待在這裡。
「林槐許,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生啊。」
那時候,我問過他的理想型。
他倚著欄杆,懶懶散散的,側過為我遮住呼嘯而過的秋風。
半張帥臉浸染在夕的筆畫裡。
「有錢的吧。」
「能養我的,不要我哄的,事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