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等他給我一個明確的回覆,攤子前又來了兩三個人。
「喲,這不是咱們學習的陸班長嗎?」
「我就說我沒看錯吧,他和他媽就是個賣煎餅的!」
「呵,我說呢,上課的時候總覺得一子飯味和酸味,原來是這麼來的。」
眼可見地,陸禮朝的臉蒼白了些。
我最喜歡看的紅消失了。
我怒從心生:「喲,我當是誰呢,這麼酸。是上次月考總分加起來,還沒陸禮朝一門理綜高的三位吧?怎麼,知識沒進腦子,風涼話倒灌滿了?」
我其實並不認識他。
只是隨口一詐,沒想到他們的臉就變了。
于是乘勝追擊:「靠自己的雙手乾乾淨淨,比某些只會啃老還臭的米蟲高貴一萬倍。你們上那味兒才復雜,酸臭混合著無知。」
眼見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,那幾個人罵罵咧咧地走了。
陸禮朝的神已經恢復疏離遙遠的模樣。
「多謝。」
不知怎的,我還是更喜歡那個會手足無措的陸禮朝。
我不想看到他臉上那副裝作不以為意的樣子。
都是一個年齡段的。
我怎麼能不知道這個特殊時期的自尊心比什麼都重要。
我突然拽住陸禮朝的角。
「主理人,我明天能吃上煎餅果子嗎?」
陸禮朝被這個稱呼弄愣了。
「你說……什麼?」
我眨眨眼,搖了搖他的角。
「你賣煎餅果子,不就是無麩質可麗餅古早味 brunch 店主理人嗎?」
陸禮朝被我的話逗笑。
淡的微微抿著。
我這才發現原來他有一個小小的酒窩。
我佯裝認真思考。
「你說我要不要在你隔壁開個賣夾饃的,這樣我就是低溫慢煮伊比利亞黑豬五花香脆帕尼尼主理人了!」
陸禮朝再也忍不住,輕笑出聲。
「嗯,可以,但沒必要。」
我問:「為什麼?」
他說:「我會包攬你的飯。」
我盯著他微紅的耳廓,徹底鬆了口氣。
太好了。
他答應了。
04
那張卡的真實作用是什麼,我知道,陸禮朝也能猜到。
但我們心照不宣地閉口不說。
不為別的,只為年本就岌岌可危的自尊高牆能勉強不崩塌。
陸禮朝沒去地下拳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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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依舊守在我上學的必經之路上賣煎餅果子。
清晨我哈著白氣走到他旁邊,蹲在攤子後面避風啃著煎餅。
陸禮朝不愧是個很好的主理人。
他在我吃噎著的況下遞來一瓶草莓味牛。
中午則不必去食堂人人,吃他從家帶的便當。
晚上嘛,自然得回去應付應付辛勞的老父親和老母親。
但還是難以下嚥。
我會在晚上爸媽出去散步時給陸禮朝發消息。
【~~~~~~】
陸禮朝竟然著夜給我送來了紅糖小圓子。
我捧著熱乎乎的碗,像看天神一樣看著他。
「哇,你怎麼什麼都做得這麼好吃?」
陸禮朝抿著淡笑。
但會在下一次給我送來截然不同的吃食。
一連一個多月下來,我竟然沒有吃到重復的飯菜。
這天,陸禮朝除了自己做的便當,還提了個小蛋糕過來。
我倆坐在食堂的角落。
陸禮朝說:「我媽的手很功,很快就能出院了。」
我道了句恭喜,然後和他一起分這個慶祝意味的蛋糕。
其實我不是很喜歡吃甜食。
只是因為。
——陸禮朝的喜悅,除了我就沒人可以分了。
放學回家,我才發現自己忘記把陸禮朝的水果盒還回去了。
發消息給他也沒回覆。
我思來想去決定去他家歸還。
可直到夜漸濃,陸禮朝依舊沒有回來。
我抱著雙臂蹲在地上靜靜等他。
直到快九點鐘,我爸媽已經發消息催我回家,陸禮朝依舊沒有回來。
我有些鬱悶地拿著盒子下樓。
沒想到正好撞上回單元樓的陸禮朝。
率先映眼簾的,是他純白校服上的料。
接著,是髮上的水滴和子上的淡黃尿漬。
我呼吸一滯。
眼前又有彈幕飛過:
【校園 80 能不能滾啊】
【男主真的好慘,他明明什麼都沒做,那群人渣還要欺負他】
【沒辦法,男主太自卑了,也不想給媽媽添麻煩】
我咽了咽唾沫,指尖都開始抖。
心臟彷彿被泡陳醋,無比酸。
我張了張口:「陸……」
他垂頭打斷:「你可以先回家嗎?」
05
本以為陸禮朝很長時間不會見我。
沒想到第二天他依舊拿著飯盒在食堂老位置等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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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禮朝抿,笑了笑:「今天做了你喜歡糖醋小排。」
對昨天的事閉口不談。
我一愣,皺著眉不滿道:「不是說好做椒鹽翅嗎!」
陸禮朝笑著說明天。
下午放學,我搶在下課鈴響之前跑到陸禮朝的班級。
他出門後看到我很驚訝。
我佯裝痛苦地說:「我爸媽最近又研究出了新的黑暗料理,我想先去你家墊墊肚子。」
陸禮朝怔然片刻,點頭答應。
一連兩三天,我都和陸禮朝一同放學回家。
可什麼事都沒發生。
難道只是意外?
于是在第四天,我騙陸禮朝自己家裡有事,不能和他一起放學。
實則悄悄尾隨陸禮朝回家。
在經過第三個巷子時,我看到有人把陸禮朝「請」進了巷子裡。
我的心臟瞬間噗通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