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下意識想拒絕。
小姨卻認真地看著我：「綿綿，你的口語能力和對新事的接度一直很好，出去看看不同的教育係，也許會找到更適合你的方向。」
「何況。」眨眨眼，「你媽媽當年最大的憾就是沒機會出去讀書。」
這倒是真的。
聽我媽說，當時全家託舉小姨，才有了小姨現在的事業有。
我媽大手一揮：「錢的事你不用擔心。」
小姨也點點頭。
我說：「我考慮一下。」
那天晚上我失眠了。
腦子裡一會是小姨，一會是我媽，一會又是陸禮朝。
第二天我頂著黑眼圈去學校。
走廊拐角，陸禮朝站在那裡，手裡提著悉的保溫袋。
本想轉頭離開。
可陸禮朝那句「別不理我」又一次浮現在腦海。
我只好走過去。
「早飯。」他遞過來，耳朵微紅。
我接過袋子，指尖到他的手，我們都頓了一下。
「陸禮朝。」我深吸一口氣，「你會去 B 大吧？」
他目閃了閃，沒說話。
「你應該去的。」我看著他的眼睛，「那是多人做夢都想去的地方。」
「那你呢？」他突然反問，「你想我去嗎？」
我想說「想」。
可嚨像被什麼堵住了。
彈幕在眼前飛馳：
【主已經拿到 B 大自主招生名額了！】
【命運的紅線開始收了！】
【男主你別犯糊塗啊！！】
果然。
他和林未晞，終究會走上同一條路。
而我呢？
我了保溫袋。
「我想你去。」我聽見自己說，「陸禮朝，你不該留在這裡。」
13
陸禮朝應該留在哪裡。
他不知道。
只是他不想離蔣綿太遠。
可蔣綿似乎並不這樣想。
他不理解，為什麼理競賽後蔣綿開始躲著他。
蔣綿第一次見他就說出了喜歡他。
可陸禮朝旁敲側擊地試探過。
蔣綿喜歡很多人，每一個同學、朋友，都喜歡。
對他的喜歡只是朋友之間的。
而不是他以為的那種。
陸禮朝迷茫了。
可他從小接的教育就是有話要直說。
做事盡善，如果出了什麼問題，解決就好了。
任何關係都不例外。
他輕車路地走到蔣綿家的樓下。
樓下有兩個人。
陸禮朝認出來了，是蔣綿的媽媽和小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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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姐，你勸勸綿綿，出國留學是個很好的機會，不要心疼錢，我難不會不管嗎？」
「我知道了，晚上我會和再聊聊，以的績就算留在國也沒有很好的發展空間……」
「姐，蔣綿的未來會有很多種可能，我願意託舉，就像你和爸媽託舉我一樣……」
陸禮朝久久地站在大樹下。
久到腳跟發痛。
蔣綿會出國嗎？
會的吧。
陸禮朝好不容易鼓起勇氣，想要訴說自己的心意。
但此刻，勇氣的氣球被扎了小，變得乾癟。
頭頂的樹葉在夜風裡沙沙作響。
蔣綿的未來有很多種可能，明而燦爛。
而他的未來，在遇到蔣綿之前只有掙扎和窘迫。
是生生撕開一道口子，讓他看見了別的。
現在，他怎麼能用自己這點剛剛萌芽、尚且懵懂、甚至不確定是不是對方想要的心意，去干擾的人生選項？
他打算放棄保送留在本地是他自己的選擇。
也是他願意為靠近而付出的代價。
但這代價不應該為的負擔。
更不能為放棄更好將來的理由。
陸禮朝想。
他放棄未來沒關係，但他不能放棄蔣綿的未來。
哪怕的未來沒有他。
14
【我接保送了。】
我洗完澡就發現陸禮朝發來了訊息。
頭的作一頓，心臟莫名開始向外流失什麼東西。
是失落？
還是悵然？
愣了半天，我沒忍住笑出聲。
我在這兒傷懷個屁啊。
我最初的全部初衷，就是不讓他隕落。
如果他因為我而放棄 B 大，那我所有的努力豈不是了笑話？
我豈不是了毀掉他未來的罪人？
——沒有我的劇本裡，他才會最好。
我打字：【好的呀，以後你要是了名人，我還能出去炫耀自己吃過天才做的飯呢。】
「對方正在輸中」顯示很久。
但陸禮朝只是發來一句：【你之前說過的那種蛋糕，我學會了，要一起吃嗎？】
我答應了。
第二天是週末，陸禮朝說他媽媽去隔壁市探親了。
我敲響門。
陸禮朝像第一次見面那樣開啟。
我笑了笑，問：「蛋糕呢。」
陸禮朝無奈道：「還沒開始做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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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說：「那一起吧。」
說是一起，但實則還是陸禮朝在幹活。
我就嘻嘻哈哈，想一齣是一齣地和他聊班裡的八卦。
陸禮朝只是靜靜聽著，時不時淡淡一笑。
蛋糕做好後，我倆面對面坐在餐桌邊。
他結了，像是把很多話咽了回去。
最終只說：「你有什麼打算嗎？」
窗外夜漸濃，屋裡瀰漫蛋糕的香甜。
我支著腦袋，用儘量輕鬆的口吻輕聲說：「陸禮朝，我可能也要走了。」
他靜靜看著我。
「小姨建議我出國讀書。」我避開他的視線，「我……在考慮。」
很長很長的沉默。
久到我以為時間凝固了。
然後，我聽見他極輕、極啞的聲音：
「好的。」
「出去看看，好的。」
那天晚上，我們誰也沒有再提未來。
只是分吃了那個蛋糕。
甜得發苦。
晚上離開他家的時候，陸禮朝一副言又止的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