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會了。」
陸禮朝像是鬆了口氣，繃的下頜線和了些。
「那就好。」他說。
18
同事發消息問我是不是掉廁所了。
「我……得回去了。」我指了指後。
陸禮朝「嗯」了一聲，側讓開。
我走過去，與他肩。
卻在下一秒，手腕被輕輕握住。
溫熱的，和記憶中一模一樣。
我僵住。
陸禮朝的聲音在耳邊響起，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張：
「蔣綿。」
「能把你的新聯繫方式給我嗎？」
我回過頭，拿出手機，調出二維碼，遞到他面前。
「掃吧。」
陸禮朝立刻鬆開手，掏出手機。
掃碼，新增，過。
一氣呵。
看著通訊錄裡那個沉寂了四年的名字重新亮起，我心臟漲得發疼。
「那我先過去了。」
陸禮朝點頭，角很輕地彎了一下。
「好。」
回到座位，同事眉弄眼：「認識啊？好帥！」
我含糊應了一聲，心卻不知道飛到了哪裡。
一頓飯吃得魂不守捨。
結賬時，我下意識看向陸禮朝那桌。
他卻已經不在了。
心裡空了一下。
下一秒，手機震。
陸禮朝發來訊息：
【我在外面。】
19
陸禮朝開了車，說送我回家。
我坐在副駕駛，和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。
就好像我們之間沒有隔著四年的長河。
他說他媽媽的病徹底好了，現在開了家小吃店，生意不錯。
他說他差點真的放棄保送，是他媽媽把他罵醒了。
他說他試著給我舊微訊號發過訊息，但從未得到回覆。
他說他留在了京市讀研，因為想著也許有一天我留學歸來大機率會在大城市工作。
我說我在國外其實過得好，就是總吃不慣。
我說我關注他們學校的網，每次看到他的名字都覺得驕傲。
我說我回國後在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轉，幻想過無數種偶遇的場景。
我說，陸禮朝，其實我……
話到邊，又咽了回去。
最終，我只是說：
「其實我很高興，能再見到你。」
陸禮朝眼裡的微微黯了一下，旋即又亮起。
「我也是。」他說。
說到最後，我們倆不約而同地沉默。
車停到了我的小區門口。
我客套地說：「下次請你吃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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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禮朝斬釘截鐵：「明天晚上吧。」
我：「......行。」
20
我們約好天黑之後見面。
陸禮朝選了一家離我公司很近的餐廳。
吃飯時，我漫不經心提起：「你和林未晞在一起了嗎？」
問出了重逢後最想問的問題，我如釋重負。
陸禮朝眼可見地疑。
「只是同事。」
我：？
啥意思。
男主咋還沒在一起？
陸禮朝見我不說話，又開口強調：「真的，我沒喜歡過。」
我：「……我就是問問。」
可心底卻掀起驚濤駭浪。
奇了個怪。
不應該是這樣的呀。
按照彈幕上所說，這個時間點，男主早已經熱了。
我糊里糊塗吃完飯，又重新坐上了陸禮朝的副駕駛。
他同事突然發了訊息給他。
陸禮朝抱歉一笑，「介意我回研究院一趟再送你回家嗎？」
我攝碳水過量，大腦有點遲緩，點了點頭。
可能車的音樂過于舒緩，我漸漸陷睡眠。
但很淺。
以至于我能模模糊糊聽到外面有人在談。
聲音有點悉，是道聲。
「這就是你喜歡的人？」
「嗯。」
「怎麼還不表白，就不怕人又跑了？」
「慢慢來吧。」
「陸禮朝你居然在不自信？？」
「......還好。」
「你在自卑什麼？你可是神啊！」
外面沉默許久，我聽到陸禮朝沙啞的聲音。
「林未晞，你聽過首因效應嗎？」
「人和人的第一印象並非總是正確的，但卻是最鮮明、最牢固的。」
「見過我的一貧如洗，見過我的窘迫為難，見過自卑晦的年時代，在面前，我好像永遠自信不起來。」
「我想，大概那樣子的我會在心裡記一輩子。」
「太糟糕了……」
林未晞說：「好吧，祝你功，我要和男朋友約會去了。」
話音落，時隔四年，我又一次看到了彈幕。
【啊啊啊啊草！媽媽我的 CP 死掉了！】
【為啥啊我靠？？】
【我真服了，第一次看到男主沒在一起的言文。】
......
對啊，我也想問。
為什麼男主沒在一起，反而各自有了喜歡的人呢？
幸運的是，這群彈幕裡還是有好心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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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你們這群傻 B，這特麼是頻文！】
【沒錯！主存在的意義遠大于男主！】
【頻文的意思是——主才是世界的中心，喜歡誰，誰就是男主，如果主見一個一個，那這篇文就是個 NP 文，懂不懂啊你們！】
【就是就是，是不是只聽說過男二上位文或者換男主文？誰敢把主給換了？】
【通俗來講，林未晞沒有喜歡上陸禮朝的那一刻，陸禮朝就已經不再是男主了！哪怕他是個天才，他在主眼裡也只是個明板，懂嗎？！】
21
別人懂不懂我不知道。
反正我懂了。
也就是說，陸禮朝沒有了配。
心臟在腔裡失重般下墜。
又被一陌生而滾燙的東西托起，衝得耳嗡嗡作響。
那些自以為是的退讓和酸楚忽然顯得有點可笑。
車門被拉開，陸禮朝坐進駕駛座。
「醒了？」
「嗯，聊完了？」
「對，一點資料的問題，林未晞已經有男朋友了。」
「哦......」
車又沉默了一會兒。
我看著窗外流的霓虹，忽然開口：「陸禮朝。」
「嗯？」
「你之前說，你試著給我發過訊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