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站在窗前看了許久。
最後還是把他抱回了家。
決定要收養齊斯年。
所有人都反對。
爺爺更是把我們趕了出去。
他們不可能讓兇手的兒子進他們家。
我媽一句話沒說,牽著我和齊斯年,頭也不回地就走了。
六歲到十六歲,十年,那個人靠著一輛三車,賣小吃養活了我們。
直到齊斯年的外公找來。
自盡了。
跳自盡。
沒有人知道為什麼會自盡。
有人說是在給我鋪路,只有死了,齊家才會連我一併帶走。
有人說是因為太苦了,養兩個孩子,早就垮了。
還有人說,從來就沒有從丈夫出軌、死亡的影裡走出來。
但,不管是因為什麼,那一年于我和齊斯年而言,都是毀天滅地、破碎不堪的。
6、
我同齊斯年挑明了一切。
他便沒了顧忌,馬不停蹄地出了國。
我收拾好自己,去老宅接炎炎。
老爺子答應我,今天讓炎炎同我住。
他超級開心,電話裡一直嘰嘰喳喳,讓我快點去。
我在門外等著炎炎出來的時候,齊慕遠突然回來。
「大哥。」
他點點頭。
「等炎炎?」
「嗯。」
「你可以進去等,爺爺不會刁難你。」
我笑著搖搖頭。
「沒關係的。」
人要知進退、懂分寸,不能得寸進尺。
這些年,也許是因為我的乖順,也許是因為我從來不惹事,老宅這邊對我的態度已經慢慢和緩。
尤其是老爺子。
他不再那麼嚴苛地控制我和炎炎的相時間。
甚至有時候在我送炎炎回來的時候會說:「有空就留下來吃個飯。」
雖然我沒有留下來過,但這是一個訊號。
告訴我,我在被接納的訊號。
和齊慕遠道別,我帶著炎炎去了遊樂園。
瘋玩了一場,又帶著他吃了他想吃的,盡興了才回了家。
「媽媽會離開一兩個月,過年前回來。」
「那媽媽是去玩,還是去工作?」
小小的人兒,一開口卻彷彿說著大人的話,每次聽著都讓我忍俊不。
我了他的鼻子。
「一半一半,去一個山莊,那裡有燒瓷的地方,我做個小貓給你帶回來好不好?」
炎炎點點頭。
點完頭又問:「什麼是燒瓷?」
我找了個視頻放給他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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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得眼睛亮晶晶的。
「下次可以帶我去嗎?」
「當然可以。」
我輕輕拍著他,沒一會兒他就睡著了。
沒有哭沒有鬧,不會胡攪蠻纏,也不需要我過多的解釋。
他被教養得很好。
即使他的母親不被齊家接,也不會有人告訴他,要看低母親、疏遠母親或輕賤母親。
炎炎有炎炎的生活。
爸爸媽媽有爸爸媽媽的生活。
太爺爺也有太爺爺的生活。
這是一件再稀疏平常不過的事。
就像人需要吃飯、睡覺、上廁所。
為什麼要去思考接不接,難不難過?
我從來沒有想過,有一天一個孩子能為我的緒兜底。
可他就是做到了。
一件件、一樁樁,他讓我明白,沒有那麼多事值得讓人撕心裂肺。
7、
把炎炎送回老宅後,我回了一趟別墅。
收納師已經在整理了。
我只拿了重要證件。
離開時給阿姨封了個紅包。
「紀太太那裡我已經說好了,您收拾完可以直接過去。」
「寧小姐,謝謝。」
司機送我到機場。
車上我知會他:「這一趟結束你就不用到我這裡來報到了。你的工資走的是公司的賬,後續有什麼安排,你跟齊斯年通。」
理完這一切,我踏上了飛往南城的飛機。
與此同時,齊斯年帶著譚清清去了醫院。
譚清清到了驚嚇,緒很不穩定。
齊斯年離開半步,便會失控地大。
流著淚、慘白著臉。
「小叔叔,你又要扔下我一個人了嗎?」
一瞬間,齊斯年便邁不步子了。
朋友說:「你要是真不放心,把一併帶回國,不就行了。」
齊斯年猛了一口煙。
「你還記得李二嗎?」
「李家的小兒子?他不是怕你怕得要死嗎?」
齊斯年搖頭。
「他不是怕我。」
「啊?」
「他的手也不是我扎穿的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
可是所有人都說齊斯年是個瘋子。
十九歲就敢拿著刀子,把別人的手直接穿在桌子上。
把他急了,他連殺都敢。
但又有誰真的看清楚了那一晚的真實場景?
他們不知道,那一晚拿刀的是寧煙。
是衝進來,抓著李二的手按在桌子上,手起刀落,一刀扎了下去。
整個過程不到五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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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到李二的慘聲都出現了延遲。
寧煙是一個心狠的人。
看起來溫溫,好似沒有脾氣。
可睚眥必報。
齊斯年毫不懷疑,如果昨天他沒有趕回去,寧煙就算不到害人命的地步,也至會讓那個人見。
所以,他怎麼敢,怎麼敢讓清清回國。
「可是為什麼呢?李二做了什麼,寧煙要扎穿他的手?」
朋友隨口的一問,讓齊斯年僵住。
昏暗的房間裡,所有人都在笑。
他被人按住四肢,趴在地上。
李二解開腰帶,滿臉的囂張和惡意。
「不?小爺賞你點喝的。」
…………
齊斯年將還燃著的菸頭掌心。
難耐地拉了拉領子,深吸一口氣。
「因為什麼不重要,我不會拿清清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