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斯年卻一直在走神,目時不時地瞥向我。
我一聲沒吭,專心開車。
把炎炎送回了老宅。
他揹著小書包,手裡拿著送給他太爺爺的禮,揮著手跟我們道別。
等到看不見他的影,我轉就走。
齊斯年卻拉住我。
「要不要喝一杯?」
我面無表地看他,目極其陌生。
看得他手上的力道收,又慢慢卸了勁。
我掙開來,上了車。
可車子剛啟,他卻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上來。
「這裡搭不到車,送我一趟吧。」
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。
就跟我玩賴。
特別沒勁。
于是我啟車子,一腳油門踩下,猛打方向盤,目標直指不遠的大樹。
「寧煙!」
「吱!」
齊斯年繃的嘶吼,目眥裂。
刺耳的剎車聲傳來,車頭離樹只剩了一臂的距離。
「你在幹什麼?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?你瘋了嗎?」
他劇烈地息著,完全沒有了方才的死氣沉沉。
我很平靜。
平靜地看著幾發狂的他。
「我說過,我暫時還不想和你同歸于盡。」
「別惹我!別惹我!!別惹我!!!」
15、
齊斯年變了。
我很早就發現他變了。
他開始說謊,化我和他的關係,化我們的曾經。
他不想我拋頭面,也越來越地帶我出席公眾場合。
那一年,我說要回去給母親掃墓。
他頭也不抬:「最近忙,你一個人去吧,我讓司機送你。」
也是同一天,他喝了酒,任由倒酒的人踮起腳親了他一口。
髒死了。
我冷眼看著。
只覺得齊斯年髒死了。
他怎麼敢的?
于是那一晚,沒熄滅的香薰點燃了窗簾,大火很快燒了起來。
齊斯年醉倒在床上。
我坐在他旁邊,面無表地看著。
我想:一起死吧。
努力掙扎到現在,為的是什麼呢?
這日子,真沒意思。
直到我手機上,提醒我吃藥的鬧鈴突然響起。
「我是寶寶,寶寶炎炎。」
「我是寶寶,寶寶炎炎。」
那是他揹著小書包,第一天去兒園,自我介紹時一本正經說的話。
「我是寶寶,寶寶炎炎。」
他背起小書包,跟老爺子囂:「我就要去找我媽媽,我天天陪你,都沒有陪我媽媽,我媽媽要想我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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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說讓我陪他去海洋館,他要讓海豚也親親我。
他給我準備了生日禮,但那是一個,他不會告訴我,那是一個特別漂亮的石頭。
他已經長大了,不要再睡房間裡的兒床,太稚了,他要睡大人床。
他放假了就來看我,讓我不要太想他。
他如果看不見我了,怎麼辦?
我從不害怕,不怕痛、不怕苦、不怕死。
可當有了孩子。
我突然就怕了。
怕自己生病,怕自己出意外,怕自己死掉。
捨不得呀。
小小的一個人兒,卻從他上出縷縷的線,把我往後拽著。
猛地,我彈跳起來。
半拖半扯著齊斯年,把他從火場拉了出去。
我氣吁吁地躺在地上。
那一刻,看著旁的齊斯年,很突然地,我想要原諒他。
16、
陪了炎炎兩天,林願突發奇想拉著我進藏。
同行的還有開酒館的肖老闆。
看到我,輕輕一頷首。
「肖老闆更酷了。」
「肖老闆什麼時候不酷了?」林願一揚手,讓我趕上車。
完全不給肖老闆開口的機會。
肖老闆卻老神在在,甚至還輕揚眉梢。
這一趟,我們去了二十多天。
林願的心時好時壞,跟過山車似的。
前一秒還在開懷大笑。
後一秒披著大披肩,盤坐在車頂,看著遠的遼闊就開始落淚。
其實並不是多難過。
是世界太大,人太渺小。
、恨,悲、歡,好似一切都不值一提,好似所有都可以放下。
可當你收回目低下頭,卻依舊會被困于一隅,惶惶不可終日。
齊斯年瘋狂地在找我。
他去了桃花村。
甚至回了那個他多年都不願意回去的城市。
最後求到了齊慕遠面前。
「他狀態不太好,前兩天出現了幻覺,非說看到了你,差點被車撞到。」
我沉默地聽完,「嗯」了聲。
「知道了。」
齊慕遠也沉默了。
半晌。
「,還好嗎?」
「大哥。」我淡淡地開口,「如果是資訊換,你可以不用告訴我。」
齊慕遠啞然。
「算了,我就隨口一問。」
「沒什麼朋友,你能維護,好。」
第二十五天,我們回到了桃花村。
我沒有停留,洗了個澡、換了服就出發回去看炎炎。
等到下了飛機,已經是晚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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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願打來電話:「齊斯年剛才來了,聽說你不在,又走了。」
「他不太對勁,整個人鬱得很,你小心點。」
17、
我是真沒想到,他會把我綁回去。
第一晚,他沒有出現。
第二天,我陪炎炎玩了一天。
玩到傍晚,送他回去。
在我轉準備離開的時候,他突然出現,捂住了我的口鼻。
再次醒來是在別墅。
手一就「哐當」響。
他把我銬在了床上,束縛住我的手腳。
而他就在我旁邊,摟著我,沉沉睡著。
我問他:「你想要幹什麼?」
他坐在我面前。
「我已經很多天沒有睡一個好覺了,你不在,我睡不著。」
「所以你要囚我嗎?」
「我只想要你陪著我。」
他變了。
他又從齊斯年變回了周暮。
他要看著我,他要看見我,他要寸步不離地守著我。

